可易中海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像不像的可以先放一边，最要紧的是，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他犹豫了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实在扛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老刘，我跟你说实话。
你嫂子一直怀不上，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
现在她突然有了，你让我……”
“老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刘海中脸一板，直接打断他，“你忘了当年春桃那事儿了？”
易中海一愣。
“当年春桃不是怀上过吗？”刘海中压低声音提醒他。
易中海脑子嗡了一下。
春桃——那个丫鬟。
当年确实怀过孕，后来跳井自杀了。
他那时候还疑心春桃在外面偷人，可仔细想想，春桃寸步不离院子，若真是偷人，孩子是别人的，她何必寻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孩子是他的。
当初纳兰容音来月事的时候，他把春桃拉上床。
这一回忆，易中海原先的死结松开了。
是啊，他能生！
春桃不就怀过吗？
“老刘……那，那你嫂子是几月份生的？”
刘海中早有准备。
纳兰容音发现怀孕时已经两个月了，他自然要把日子往后推：“你进去八个半月，嫂子生的。”
易中海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进来之前那段时间，确实跟纳兰容音有过同房。
“老刘……那意思是，孩子是我的？”
刘海中“啪”地一巴掌就甩在了易中海脸上。
“老刘，你打我干啥？”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刘海中瞪着眼，声音拔得老高，“你怀疑嫂子？
自打咱们进了四合院，嫂子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家里什么时候让你动过一根手指头？
你怎么能怀疑她？
我真替她寒心！”
易中海被这一巴掌和这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
刘海中越是这样替他媳妇儿说话，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是冤枉纳兰容音。
可还是有个疙瘩没解开：之前那么多年，怎么就一直没怀上呢？
“老刘，我不是怀疑她……我就是想不通，以前怎么一直……”
“哎，我的老哥哥！”
刘海中坐下来，拍了拍大腿，“你忘了？
前年你让我给嫂子调理过身子？”
易中海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纳兰容音总说腰酸背痛，在知道刘海中懂医术后，就让他帮忙调理过。
“你是说……之前怀不上，是因为你嫂子身子不好？”
刘海中心里暗笑——看，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了。
“没错。嫂子一直体寒，再加上当年咱们闯四合院时受了惊吓，之后就月事不稳。
我给她调了大半年，才慢慢正常的。”
易中海听完这通解释，心里那最后一层疑虑也被抹得干净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照片上那胖嘟嘟的小脸，眼圈慢慢红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我有孩子了……”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颤，“我有儿子了……我有人养老了……”
忽然间，他猛地站起来，仰着脖子对着屋顶喊了一嗓子：
“我有孩子啦！我有儿子啦！老天爷对我不薄！”
“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监舍里来回撞了几下，又哑了下去。
刘海中赶紧一把扶住他胳膊：“老易！别激动！咱可不能把喜事变成丧事！”
易中海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拿着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头摸着照片上婴儿的脸，指节微微发颤。
“老刘，你说……这孩子长得像我吗？”
刘海中凑过去看了看：“像，怎么不像？你看这眉眼，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是吗？”
易中海咧开嘴笑了笑，眼眶又湿了，“我年轻时候什么样，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年轻时候那叫一个精神。”
刘海中给他递了个话头，又递了根烟过去，“咱那时候走到哪儿后头不跟着一堆人？那叫一个威风。”
易中海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房梁，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那时候……春桃也在。
那丫头嘴甜，天天喊我‘老爷’。
说起来，她要是没跳井，那孩子生下来，现在也该娶媳妇了吧？”
“谁说不是呢。”
刘海中顺着他的话说，“春桃那孩子要是活下来，你现在早抱孙子了。
那会儿你没放在心上，怪可惜的。”
易中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变了几变，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