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无人区,人想藏也没地方藏。
“小刘同志,咱们马上到大河沿了。你看……能不能把你听到的那些东西给我写下来?”
刘海中明白华教授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教授,我可以写。但您能保密吗?”
“哈哈,你个小同志还信不过我老头子?我老头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华教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那哪能啊,教授,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刘海中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你放心写,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出了这门,我不跟任何人提。”华教授收了笑,认真点了头。
刘海中不再犹豫,找了个笔记本,把脑子关于蘑菇云的知识一点点往外掏。
内容都是后世公开过的,不算什么绝密,可放在眼下这个节点,每一条都够让华教授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一写就是两天。
列车终于抵达大河沿火车站。
下车前,刘海中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交到华教授手里:“教授,这上头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华教授接过来翻了翻,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抬起头看着刘海中,沉吟了一下:
“小刘同志,你算是帮了我大忙。再有几天就到马兰基地了,到时候我请你喝两杯。”
“好的,教授。”
刘海中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清楚——到了马兰基地,他和任雪玲的任务也就到头了。
酒,怕是喝不上了。
时光流转,一星期之后,一群人终于抵达沙漠深处。
“快看,前面就到了!”
“终于到了。”
众人在车上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华教授也探着身子往前看,回头冲刘海中笑了笑:“小刘同志,到了。”
吉普车停稳,众人鱼贯而下。
华教授站在车边,握着刘海中手不松:“这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基地感谢你们夫妻俩。”
“教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刘海中回握着,语气诚恳。
进入马兰基地休整了两天。
第三天清早,刘海中收拾好行李,准备告辞。
“教授,我们该走了。”
“小刘,不能留下来吗?基地正缺你这样的人。”华教授挽留道。
刘海中摇了摇头:“主要是我还有别的事,实在留不下。”
华教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任雪玲,没再强留,只点点头:“那行,以后有机会再来。”
刘海中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基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帐篷之间穿梭的战士、实验室里进出的人员、远处工地上搬卸物资的工人。
这些人都在为国家默默熬着,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他转头看向华教授:“教授,走之前,我有个东西送您。”
“哦?”华教授顺着他目光看向旁边那个大包,“你带来的?”
刘海中蹲下去,解开包裹皮,从里头抽出一件灰白色的厚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递过去:
“教授,您往后做实验的时候,务必穿上这个。”
华教授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那层厚实的料子。
他搞了一辈子核物理,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小刘……”
华教授喉头动了动,看着刘海中,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这东西太贵重了。”
“教授,您需要它。”
刘海中把那件防辐射铅衣往他手里又推了推,“别的不多说了,您保重。”
华教授低下头,把那件衣服认认真真叠好,抱在怀里,抬起头来冲刘海中笑了笑:
“行,小刘,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这边忙完,我回四九城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了用力,松开。
刘海中转身朝吉普车走去,步子没停,也没回头。
任雪玲已经等在车边,替他拉开了车门。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路黄沙,沿着来时的车辙往乌木市方向驶去。
任雪玲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影子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灰黄色的点,融进戈壁尽头那片赤红的天光里。
“他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刘海中靠在副驾上,也侧过头往回看。
风吹起沙子糊了车窗,什么也看不清了。
“是啊,”
他放下车窗,任由风沙扑在脸上,声音被颠簸的路面震得有点散,“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任雪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认识刘海中这么久,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干净的词。
………
在乌木市登上列车,两人一路往甘省方向走。
易中海劳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