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居中静立的林砚尘,方才缓缓出声。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圆满归一境的厚重威压,一字一句,落定全局:
“无需苛责,亦无需打压。”
“长老殿既然破格录入典籍,便是认其战力、认其镇狱之能。”
他眸光悠远,俯瞰整座天机群山,语气漠然:
“规矩死板,战力活泛。”
“古今妖孽,皆不拘一格。他能以四重之身,压天人、破规制、震同辈,足以证明自身不凡。”
苏文翰蹙眉:“师兄,可此例一开,后辈皆效仿,宗门层级何在?”
林砚尘淡淡摇头:
“效仿无用。”
“千万载岁月,仅此一人而已。”
“寻常四重修士,即便再张狂,也无跨大境逆杀天人的战力。规制约束庸人,从不锁死天骄。”
话音微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俯瞰锋芒:
“但——破格,不代表等同。”
“楚昭太弱,不足以试其底。”
“一身寂灭道韵诡异封镇,不代表正面归一血战能扛、渊狱死战能活。”
“真传之位,坐得稳不稳,不靠长老一言破格,不靠同辈一时震撼。”
“靠封渊血海,靠魔潮尸山,靠实打实的镇守之功。”
此言一出,苏文翰与白清瑶尽数默然。
道理通透。
赢同辈、震内门、破规制,都是虚名。
万魔封渊,才是九宗弟子真正的磨刀石、试心场、定命地。
浅层魔潮泛滥,魔物如海,厮杀无休,最能检验一名修士的持续血战能力、逆境抗压底蕴、道心稳固程度。
诡异神通可以一招制敌,可以瞬秒弱者,却未必能在无尽魔潮中持久战、杀到底、活下来。
林砚尘目光落向西边寂星殿,淡漠开口:
“三日轮值,全员入渊。”
“我不欺低境,不压晚辈。”
“但渊狱之内,生死自负,战力自证。”
“他若能在浅层魔潮中站稳、斩杀魔物、积累镇功、不输天人真传,那这四重真传之位,他便坐得彻彻底底,无人再敢非议。”
“若是虚有其表,仅靠秘术逞凶,遇无尽血战便露短板……”
他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无需我等出手,渊狱魔潮,自会碾碎他的狂妄。”
一语落,定死所有基调。
顶尖真传圈层,不寻衅、不打压、不恃强凌弱。
却也绝不姑息虚名,绝不承认未经血海检验的破格地位。
一切,交由封渊血战定论。
苏文翰、白清瑶二人微微颔首,眼底疑虑尽数散去。
这便是真传第一人的格局与自持。
六重圆满之巅,早已不需要通过打压一名四重晚辈来彰显自身威严。
真正的强者,只信生死,只认血战。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方冷闭关寂星殿,半步未出。
他不赴同辈邀约,不接宗门应酬,不理外界非议观望。
只是默默打磨阴阳法理,凝练寂灭道心,推演两大本命神通。
寂道锁元印、寂渊镇天尺,被他在识海之中反复推演、千锤百炼。
他不需要虚名造势,不需要同辈认可,不需要高层青睐。
他只需要——更强的杀伐、更稳的底蕴、更厚的道基。
外界所有轻视、观望、质疑,于他而言,皆为尘埃。
三日期满,天光破晓。
轰隆——!
整座星辰天机阁,万千钟鸣齐齐震响,响彻百里山川!
清越厚重的钟声穿透云海,惊醒群山灵脉,昭示九宗轮值之日开启。
万魔封渊,守狱轮班,今日轮到天机阁执掌浅层镇守。
刹那之间,天机群山各处灵气冲天,流光纵横!
无数内门、核心弟子整装集结,奔赴山门前广场。
而最耀眼、最磅礴的气息,尽数来自真传主峰!
一道道紫金道袍身影踏空而来,天人境、归一境道韵层层铺开,威压浩荡,震慑四方。
十几位五重天人真传气息沉凝,战意凛冽。
苏文翰、白清瑶两大六重顶尖真传凌空而立,气韵超然。
最前方,白衣立身,无风自动,万道法理归一闭环,圆满道韵镇压全场。
林砚尘,六重万法归一境圆满,立在所有真传之首,如众星拱月,镇压同辈一切锋芒。
他便是天机阁年轻一辈的极致顶点。
在其之上,唯有七重丹种圣子,常年隐于后山圣殿,不问凡尘轮值琐事。
山门广场,万众肃立。
所有弟子目光滚烫、心神敬畏,尽数仰望那一道白衣圆满身影。
这是天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