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什么大道理。
只知道,这场战争,家中能动弹的人全都上了。
先生的计谋需要自己,自己若是不去,那家中的后生,更没了退路。
张良走到他们中间,缓缓坐下。
脸上又恢复到了那种笑容,带着某种自信和笃定。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天边的日头慢慢往山后面藏。
头人攥着拳头,看看张良,又看看周围的老弱。
最终狠下心,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心里明白,先生的计策,是在“救”百越。
不是打赢大秦的救,而是……让百越能活下来的救。
他们确实对抗不了大秦,最终的结局也许早就已经写好了。
但是他们能选择的,是让百越,让他们以何种方式,归入大秦的版图中。
不是被铁蹄踏碎,不是被刀剑逼着下跪,也不是在最后一场仗里把青壮全都填进山沟里。
是带着寨子,带着祖地和根,走上一条虽败却不至于亡的道路。
张良教给他们的,不是怎么赢,因为赢不了。
而是教他们在输的时候,怎么输。
要让大秦觉得,他们不是战败后可以随意凌辱的奴隶,不是野人。
而是这片大山的主人。
所以,这寨子里的三千老弱,不是去送死,而是为百越换一个“将来”。
给百越最后一个体面。
这……是张良留给百越的最后一计。
也是他为韩硕准备的一份大礼。
天彻底黑了。
韩硕坐在营帐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扶苏坐在他身旁,伏在桌案上记录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真是怪了……”
韩硕琢磨了一会,突然开口。
扶苏抬头,看向他。
“这些越人,不像是在跟我们打仗,倒像是在拖我们。”
“拖是对的,可拖完了呢?不抢粮也不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不出答案来。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若是想打,却处处留手。
粮食也不要,人也不杀了。
就好像在跟你闹着玩似的,就是纯恶心?
这是战争,恐怕没有人会这么玩吧?
正想着呢,突然,有一名兵卒走了进来。
“公子,有信。”
“信?”
韩硕一愣,顺手接过那兵卒手上的一块竹片。
他转头看向扶苏,扶苏也是一脸懵。
韩硕看向竹片,上面的字不多,但最下方的名字却让韩硕如遭雷击。
“张良静候公子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