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看杯底,只剩下一层泡得发白的茶叶渣。
“老了。”
麦文山站起身,拎着保温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茶柜前打开罐子。往保温杯里丢了一小把枸杞,想了想又丢了一小把。
人到中年,枸杞必备。
麦文山以前不信这些。
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熬三个通宵照样能去现场。
可这几年不行了,腰开始酸,眼睛开始花,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保温杯里不放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重新倒了热水,拧上盖子,慢慢走回办公桌前。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了。
只见麦秋雁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叔。
麦文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干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敲门不知道啊?这是分局,不是你家客厅!”
麦秋雁平时在局里再怎么横,见了她爹也还是有点怵。
但她今晚顾不上这些了。
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笔录材料往麦文山面前一放。
“爸,有紧急情况。”
麦文山连看都没看那份笔录,“你刚调到刑侦支队多久?端茶倒水、整理材料、做好服务性工作就行了,别总想着立功。这功劳是这么好立的?”
麦秋雁急了,“爸!你先看看!”
麦文山不紧不慢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年轻人,沉不住气。”
麦秋雁气得差点跺脚:“你都没看!”
赵叔在旁边咳了一声:“麦老哥。今晚这案子,不小。小雁表现很出色,确实是大案。”
麦文山的目光在赵叔脸上停了两秒。
赵叔是他多年的老相识,平时看着随和,嘴上也不饶人,但做事极稳。能让他专门跟着跑一趟,还能说出“大案”两个字,那就不是小事。
麦文山这才伸手拿过那份笔录翻看起来。
才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随着持续翻阅,麦文山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看完后麦文山猛然抬头看向麦秋雁:“这是你查出来的?”
麦秋雁没有居功:“一大半是谢安的功劳。”
麦文山愣了一下:“谢安这小子啊,我就知道当初老周没推荐错人。证据链走到哪一步了?”
麦秋雁立刻回答:“华港酒店305房间已经控制,现场有阿强尸体,凶器剪刀还在现场。法医赵叔已经做了初步尸检,确认刘全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特征。李华留在现场拍照取证,物证科的人已经在路上。刘全本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笔录已经做完,细节和我们前期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最关键的是白云飞。他还在白云砖厂,案情已经明了,证据也在固定。如果我们现在不动,他一旦唆使工人发狂,局面就要失控了。”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赵叔在旁边开口了:“麦老哥,情况确实紧急。谢安现在还在白云砖厂,外面几百个工人围着,手里都拿着家伙。今晚要不是谢安稳住了局面,事情早就炸了。现在刘全这边已经通了,特警再不过去,那边随时可能失控。”
麦文山放下保温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麦文山看着桌上的笔录,又看了看女儿。
麦文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确定现场情况没有其他纰漏?”
麦秋雁没有犹豫:“我亲自带赵叔过去验的,没有纰漏。”
麦文山又看向赵叔。
赵叔点头:“初步结论没问题。”
麦文山深吸一口气:“行。”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个号码:
“我是麦文山。通知特警大队立刻集合,带齐装备,十分钟后出发。目标白云砖厂。任务,控制现场,保护相关人员安全,协助刑侦支队抓捕涉案人员。如有紧急情况。让值班领导马上到我办公室对接。”
说完麦文山挂断电话,看向麦秋雁:“你现在带人过去,到了现场依法处置。记住,程序不能乱,证据不能断,人必须控制住,但也不能出乱子。白云砖厂人多,工人情绪复杂,特警到场后先控制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麦秋雁立刻站直:“明白!”
麦文山又看了她一眼:“还有。”
麦秋雁一愣:“还有什么?”
麦文山端起保温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厉:“别把功劳都往别人身上推。你是刑侦支队的人,今晚你到场、你取证、你拿口供、你申请特警,这些都是你的职责。谢安有功,案子结束后该报的报,但该你担的责任,你也得担起来。”
麦秋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