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她平时绝不会用的撒娇语气:“赵叔,好赵叔,我知道您最疼我了。您就当帮小雁一个忙嘛。就这一次,我保证下不为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麦秋雁以为赵叔已经挂了。
然后赵叔叹了口气。
“你呀……从小就这样,一有事就撒娇。我真是服了你。”赵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带人过去。但有一条——全程录像,每一步都要有记录。出了问题,你自己扛。”
麦秋雁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赵叔!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少来这套。”赵叔没好气地说,“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麦秋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抢救室。
柄秀还坐在病床旁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她的手依然攥着老刘的手,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麦秋雁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叫了句:“柄秀嫂子。”
柄秀没有反应。
“嫂子。”麦秋雁又喊了一声。
柄秀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麦秋雁,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噩梦里醒过来。
“我是警察。”麦秋雁说,“你老公的事,不是意外。”
柄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老公是被人害死的。”麦秋雁一字一句地说,“白云飞花钱买了你老公的命。你老公替他做了一件事。”
柄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说什么?”
就老刘和刘全的事儿,老刘还真没告诉过柄秀。
毕竟是个女人,若是知道了……怕会出乱子。
柄秀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是那个女人捅死了自己老公。
“你老公的死,是一桩刑事案件。”麦秋雁说,“我需要对你老公的尸体做检查,找到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让白云飞付出代价。”
柄秀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不行……”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老刘前面,“他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折腾他……不行……”
“嫂子,我理解你的心情。”麦秋雁的声音很柔,但很坚定,“但如果你不做这个检查,白云飞就会逍遥法外。你老公就白死了。你愿意让他白死吗?”
柄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不能白死……”她喃喃地说,“他不能白死……”
“那就让我查。”麦秋雁握住柄秀的手,“我向你保证,我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柄秀看着麦秋雁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松开了老刘的手。
那只手从被子下面滑出来,垂在病床边上,一动不动。
柄秀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麦秋雁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她没有再说话。
有些痛苦,安慰并没有意义,反而应该让对方哭出来。
……
二十分钟后,赵叔到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手,也拎着箱子。
赵叔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走进急诊科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这是一个和死亡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他看到麦秋雁,点了点头:“东西呢?”
“二楼尽头的观察室。尸体已经转移过去了。”
赵叔没有多问,拎着工具箱上了楼。
观察室里,老刘的尸体已经被挪到了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检查床上。白布盖着他的身体,只露出头部和双手。
赵叔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麦秋雁站在一旁,看着赵叔的动作,说着说起了案情的经过和推测。
赵叔的手法很稳。
他先检查了老刘的面部——瞳孔、口腔、鼻腔。然后掀开白布,检查腹部的刀伤。
“贯穿伤。”赵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刀刃从左侧腹部刺入,伤及腹主动脉。出血量很大,从伤口形态判断,凶器是一把单刃弹簧刀,刀刃宽度约两厘米,长度不少于八厘米。”
他抬起头,看了麦秋雁一眼:“刀呢?”
麦秋雁从公文包里拿出物证袋,递了过去。
赵叔接过刀,凑近了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老刘腹部的伤口。
“吻合。就是这把刀。”
然后他把刀递给身后的助手:“送检。做DNA比对,确认血迹是不是老刘本人的。另外,刀柄上提取指纹。还有,记得查看血液里是否有第二个人的DNA。”
助手接过刀,快速走出去。
赵叔继续检查。
他翻开老刘的眼皮,看了看结膜。然后检查了老刘的双手——指甲缝里有没有皮屑组织,手背上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