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爹都为儿子计较。你先在这里躲几天。等风头过去了,我送你去南方。白总已经联系人了,给你配了骨髓。等配型结果出来,到时候做个移植手术,就能治好。”
刘全的手顿了一下。
俄顷他抬起头看着阿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真的吗?”
阿强弹了弹烟灰,不耐烦地说:“白总说的话还能有假?你爸为了你这事搭了命,白总心里也过意不去。你放心,骨髓的事包在白总身上。”
“谢谢白总。”刘全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嘴唇动了动,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面条,面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不是不想哭。
是不敢。
如果他哭了,父亲会很难过。
父亲用命换来的钱,父亲用命换来的骨髓配型,父亲用命换来的——他活下去的机会。
他要好好活着。
刘全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只露出半张脸,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远处是瑞金医院的轮廓,几栋高楼的灯光亮着,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刘全看着那片灯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母亲。
他之前一直就在金瑞医院住院治疗,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自从他住院以来,母亲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熬粥,晚上守在他的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夜。母亲的手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已经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肿得变了形。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老来得子,对他视若珍宝。从小到大,父亲舍不得打他一下,舍不得骂他一句。家里再穷,也要给他买最好的文具,穿最干净的衣服。
后来他得了白血病。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能卖的都卖了。父亲白天在砖厂干活,晚上去工地搬砖,一天干两份工,就为了给他凑手术费。
再后来……
白云飞找到了父亲。
给了他一笔钱。
一笔足以支付骨髓移植手术的钱。
代价是——父亲要配合白云飞演一出戏。一出以假乱真的戏。一出需要有人“死”的戏。
刘全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答应的。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全儿,爸给你挣到钱了。你放心治病。”
然后父亲就……
刘全的手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阿强。
阿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露出了后腰上别着的一把弹簧刀。
刘全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钟。
然后移开了目光。
什么都没说,低头吃泡面。
阿强睁开了眼睛,“吃完了?”
“嗯。”刘全把泡面桶放在桌上,很乖巧的样子。
阿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
“你早点睡。”阿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打个电话。”
刘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全一眼。
“别乱跑。这地方乱得很。”
“我知道。”刘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阿强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刘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竖着,像两只警觉的兔子,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声响。
等了大约一分钟。
确认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
右腿落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炸开,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扎。刘全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终于走到了门后。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咔嗒。
门把手动了。
但门没有开。
刘全愣了一下。
他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弯下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挂着一把U型的钢锁,这种锁通常用在仓库和货柜上,结实得很,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
刘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锁住了。
刘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