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
谢安轻笑着将烟头按灭在满是酒水的茶几上:“刚刚麦姐就在这里打电话,你的声音那么大。我当然知道。”
苏玉卿微微诧异:“看来你和小麦的关系不错。”
在苏玉卿的印象里,麦秋雁是个洁身自好的人,素来独来独往惯了,很少和异性有什么私交。
今天倒是奇了怪。
男朋友?
可怎么血淋淋的……看着就很吓人。
谢安道:“也谈不上多少交情,不瞒苏大记者,我就是麦姐口中说活的新问题头条。”
苏玉卿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看起来像个狠角色的男人居然如此从容。
这就是头条新闻?
什么情况啊?
苏玉卿的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来。
就这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麦秋雁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苏玉卿和谢安聊上了,便直接开门见山:“既然都认识了,那就别卖关子了。苏大记者,这是谢安,就是你今晚的新闻头条。”
苏玉卿这才反应过来,伸出那纤纤玉手,朝着谢安微微示意:“刚刚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你只是小麦的朋友。失敬。”
谢安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入手的触感微凉,滑腻而柔软,似乎有一股子触电般的感觉。
谢安只是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手,淡淡开口:“今晚是我要拜托苏大记者。”
苏玉卿收回手,转头看向麦秋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秋雁拉过一段小沙发在茶几对面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将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谢安一个人冲进去见义勇为。结果被七八个人围殴,为了自卫,他不得不动了手……”麦秋雁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见义勇为的豪杰了吧?这不就在眼前嘛。”
苏玉卿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谢安固然是见义勇为,但对方的恶行才是能引起社会关注的话题。威少这种权贵子弟在夜场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现象,才是真正值得深挖的社会毒瘤。”
谢安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苏大记者看待新闻的角度确实牛,一语中的,直接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愧是能做副主编的人。
谢安对今晚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期待了。
苏玉卿转头看向麦秋雁:“你希望报道的核心是什么?是塑造一个见义勇为的平民英雄,还是深挖背后的社会问题?”
麦秋雁指了指谢安,微微一笑:“看他了。”
苏玉卿的目光重新落在谢安身上,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的确是你出人头地、见报的好机会。只要这篇报道发出去,社会上定然对你好评如潮,到时候你就是江城的榜样,甚至可能引起市领导的注意,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谢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榜样。我希望,把关于我见义勇为的事情,彻底从报道中抹去。”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玉卿愣住了,麦秋雁也愣住了。
这样见义勇为的机会都不要?
要知道人都有虚荣心的,都有渴望被关注,被重视的需要。
可谢安偏偏不按寻常路走。
也难怪苏玉卿那么吃惊。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新闻,采访过不知道多少人。无一例外的……可偏偏谢安就是个例外。
刹那间,苏玉卿对眼前这个满身是鲜血的男人充满了兴趣。
谢安直视着苏玉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报道的核心,最好百分之百对准威少的恶行,权贵子弟目无法纪,以及他背后的家庭教育问题。最好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副局长的儿子如何在夜场里无法无天,更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如何纵容、包庇这种恶行……”
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麦秋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谢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玉卿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要名利,不要光环,他只要敌人的命。
是个人物。
“你确定?”苏玉卿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按照你的思路来,这就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而是对权贵特权的公开斥责。对你将来的发展可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回到大半年前,谢安可能会在意这些虚名。希望很多人夸着自己,希望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声音。
可谢安经历过那么多事儿,早就过了这个阶段。
自己干的本就是盗版的生意,见不得光。
如果太过出名,反而要坏事。
“确定。就这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