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心跳都带着窒息般的痛苦。
她以为握住夏琉璃伸出的手,待在伙伴们身边,坚守光明与温柔,那些曾经缠绕着她的黑暗印记,就会永远沉睡,再也不会醒来。她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默默祈祷,对着夜空,对着星光,对着一切代表光明的存在祈祷,希望自己再也不要听见深渊的呼唤,再也不要变成那个让自己厌恶、让朋友伤心的暗影傀儡。她努力笑着面对每一个人,努力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藏在心底,努力扮演着那个阳光开朗、温柔可靠的椿本柚希,她想让所有人都放心,想让琉璃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黑暗,可上一次战斗里,与夏琉璃体内黑暗产生的强烈共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线,彻底击垮。
她以为坦诚过后,便是解脱。
她以为并肩之后,便是安稳。
她以为懂得彼此的痛苦,就能够一同挣脱黑暗的枷锁。
可她错了。
黑暗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曾经被它触碰过的灵魂。
它只会蛰伏、等待、伺机而动,在最脆弱的时刻,在最毫无防备的瞬间,从灵魂深处钻出来,将人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自从上一次与暗影势力短暂交锋之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便再一次缠上了她,如同跗骨之蛆,甩不掉,也逃不开。最初只是深夜之中断断续续的梦魇,梦里全是无边无际的黑雾,黑雾翻滚着将她包裹,全是暗夜女王冰冷而威严的呵斥,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灵魂,全是自己失控之下对夏琉璃出手的画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真实得让她绝望。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每一次惊醒,她都浑身冷汗,睡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真正的厮杀,一场亲手伤害挚友的噩梦。她常常在凌晨时分猛然坐起,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无法回神,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那种无助与绝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煎熬。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处境,不敢让夏琉璃担心,不敢让这个已经背负太多的朋友再为自己分神,更不敢让星耀战队的伙伴们因为她而分心,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的痛苦都默默咽进心里,把所有的恐惧都藏在笑容之下。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梦魇不再只停留于梦境。
黑暗低语,开始在白昼之中悄然浮现。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声音,没有具体的语调,没有清晰的字句,却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毒蛇,顺着耳道钻入脑海,缠绕在神经之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蛊惑人心的话语。那声音阴冷、黏稠、带着腐朽的气息,像是从最深的深渊底部传来,带着死亡与沉沦的味道,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瓦解着她的防线,磨碎她所有的坚持。无论她身处教室、操场,还是人多热闹的地方,无论身边有多少欢声笑语,那道低语都如影随形,从未停止,如同最顽固的诅咒,牢牢钉在她的灵魂之上,让她无时无刻不处在被黑暗吞噬的边缘。
“回来吧,你本就属于黑暗。”
“光明只是虚假的幻象,只有黑暗才能给你真正的力量。”
“你这样懦弱的人,根本不配待在夏琉璃身边,不配拥有光明。”
“再次堕入深渊吧,椿本柚希,这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每一次低语响起,柚希手腕上的时空怀表便会不受控制地发烫,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灼伤她的肌肤。那枚象征着时空之力、承载着她全部身份与力量的变身器,此刻不再是温柔而圣洁的守护象征,反而像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火种,在她的脉搏之上疯狂跳动,搅动着她体内本就不稳定的时空之力与尚未完全沉寂的黑暗印记,让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时空怀表的表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响,原本澄澈的金属光泽,此刻隐隐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黑雾,看上去诡异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她无数次试图用意念压制怀表的异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要唤醒体内的光明力量,可每一次的努力,都只会换来更剧烈的反抗,让她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让黑暗的侵蚀更加迅猛。
漆黑的、细小的纹路,正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向上蔓延,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她的肌肤,冰冷、黏腻,带着深渊独有的阴冷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那是黑暗重新侵蚀她的证明,是她即将再次失控、再次黑化的前兆,是黑暗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一点点爬上她的小臂、手肘,甚至开始向着脖颈的方向延伸,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连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四肢渐渐变得僵硬,失去知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色纹路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温度,吞噬她的理智,吞噬她对光明的所有渴望,将她朝着无边的深渊不断拖拽,一步一步,离光明越来越远。
“我不能认输,我不能就这么被黑暗吞没。”
“琉璃还在等我,伙伴们还在相信我,我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