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慌,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一旦慌了就会被她盯上。”
夏琉璃的身体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本能,从她的灵魂深处疯狂涌出,驱使着她做出了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脚步踉跄,脸色惨白,星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悸、抗拒、恐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温柔的转学生,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她在害怕。
发自灵魂深处的害怕。
害怕那段黑暗的过去再次将她吞噬。
害怕葛莉谢尔达的身份再次将她淹没。
害怕眼前这个与她同出一源的少女会将她重新拉回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椿本柚希看着夏琉璃下意识后退、脸色惨白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琉璃。她在害怕,她真的在害怕。琉璃从来不会这样失态,除非她认识这个姬野羽。除非这个人,和琉璃最黑暗的过去有关。她后退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被黑暗逼到绝境的我,无助、恐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不行,我要保护她,我必须保护她。可是我做不到,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我好没用,我真的好没用。如果我再被黑暗控制,再伤害到琉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凌川夜宸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夏琉璃的异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夏琉璃的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紫银渐变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周身的星夜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形成一道无形却坚固无比的守护屏障,将夏琉璃与前方的姬野羽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你是谁?”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教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学生们,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氛围,纷纷停下了话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方向,投向脸色惨白的夏琉璃、护在她身前的凌川夜宸,以及靠窗位置那个安静坐着的新转学生。
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这三个人之间究竟涌动着怎样可怕而隐秘的暗流。
姬野羽坐在座位上,淡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夏琉璃惊恐后退、脸色惨白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冽、一丝嘲讽、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够读懂的、意味深长的挑衅。
她认得夏琉璃。
从一开始就认得。
她认得那个在暗夜之森里,与她一同接受训练、一同执行任务、一同被黑暗浸染的葛莉谢尔达。
她认得那个被暗夜女王视为最得意作品、最核心战力的暗夜深蓝。
她更认得,如今挣脱了黑暗、披上光明外衣、站在星耀阵营之中的夏琉璃。
她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的转校从来都不是意外。
她是带着暗夜女王的指令,带着周密的计划,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精准地、刻意地、毫无偏差地出现在了夏琉璃的面前。
出现在了高二(2)班。
这个她们曾经约定好,要一同潜伏、一同行动、一同颠覆的地方。
姬野羽缓缓地、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软、腼腆、无害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小心翼翼的内向少女。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朝着夏琉璃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夏琉璃紧绷的心弦上。
每靠近一分,夏琉璃体内的黑暗力量就躁动一分。
光、暗、冰三重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冲撞、翻腾、碰撞,形成一股可怕的乱流,冲击着她的经脉,冲击着她的意识,冲击着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心神。
黑暗力量在欢呼。
在雀跃。
在呼应。
在渴望着与眼前这个同类的力量彻底融合。
夏琉璃死死地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极致的疼痛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
她不能失控。
不能变回葛莉谢尔达。
不能再次坠入黑暗。
绝对不能。
姬野羽终于走到了距离夏琉璃只有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对上夏琉璃那双充满惊悸与抗拒的星紫色眼眸,嘴角的笑容温柔得近乎虚假。
她先开口,声音轻柔、纤细、带着一丝怯意,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害转学生的角色:“你好,我是今天刚刚转来的新同学,我的名字叫做姬野羽。”
她刻意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