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旧温柔,房间依旧安静,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安心的气息。可刚才梦境里的一切,却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那些冰冷的画面,那些痛苦的感受,那些撕心裂肺的悔恨,都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丝毫没有因为梦醒而消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愧疚、自责、痛苦、恐惧、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在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她蜷缩起身体,试图给自己一丝安全感,可心底的空洞与伤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我不能待在这里。”
“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她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她害怕自己失控的情绪被家人与伙伴发现,害怕他们看到她如此狼狈脆弱的模样,更害怕他们知道她心中所有的自责与悔恨后,会嫌弃她,会远离她。
不敢回头看向床上被泪水浸湿的枕巾,不敢去想隔壁房间熟睡的姐姐与妹妹,不敢去想客厅里默默守护着她的凌川夜宸,更不敢去想,韩雅琳与韩少泽在得知一切之后,看向她的眼神。她不敢面对他们真诚的目光,不敢面对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我一看见他们就会想起自己对他们做过的事。”
“我不配。我根本不配被他们温柔对待。”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他们被她伤害过的模样。
她怕自己一靠近,就会将身上残留的黑暗,再次带给他们。
她更怕,他们知道了她曾经做过的一切之后,会嫌弃她,会远离她,会不再接纳她。
“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光明。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人身边。”
“可我却脏得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
夏琉璃轻轻掀开被子,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她如同一只害怕光亮、仓皇逃离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避开客厅里静坐的凌川夜宸,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她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只想逃离这个充满温暖的地方,逃离所有让她自责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只是想逃。
“逃到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逃到一个没有人会因为我而受伤的地方。”
逃开这个充满温暖与善意的地方,逃开所有她珍视的人,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角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独自承受这一切痛苦与自责。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灾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害与麻烦,只有彻底远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夜风微凉,轻轻吹在她满是冷汗的身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寒意,让她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她一路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向前跑,穿过安静的小区道路,穿过昏暗的林荫小道,直到跑到小区后方一片空旷而无人的草坪上,才终于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人群,只有漫天星光与温柔月光,静静洒落。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急促而慌乱的心跳声。这片空旷的草坪,成为了她暂时的避风港,没有温暖,没有陪伴,却能让她暂时不用面对那些让她自责的人与事。
确认周围真的空无一人之后,夏琉璃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可那份松垮,却让她更加无力。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神之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这双手,曾经挥向亲人,曾经摧毁家园,曾经伤害伙伴,沾满了她不想面对的过错与悔恨。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被我影响了。”
有一件事,从她记忆觉醒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敢面对,不敢触碰,不敢去验证。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自欺欺人,可心底的不安,却始终在提醒着她真相。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黑暗已经过去了,她已经醒了,她已经回到光明了,那些属于葛莉谢尔达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黑暗已经走了,对不对。”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对不对。”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
没有。
黑暗没有消失。
那些刻在她骨血里的暗能,没有消失。
她曾经是暗夜兵器的事实,永远都无法抹去。
“我真的很想相信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不敢。”
此刻,在这片无人的月光之下,在这份极致的孤独与自责之中,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去确认那个,她最害怕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想要知道,那些黑暗的力量,是否真的还残留在她的体内。
“我体内的黑暗到底有没有消失。”
夏琉璃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颤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