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的价钱买。
聚丰粮号刚挂出降价木牌,对街的永盛粮号便又低了五十文。
平价粮站没有继续压价,只是照旧卖着两文一斤的薯干。
百姓排成长队,粮号门前的客商却全在观望。
谁都知道,七家粮号囤了四十万石。现在谁先出货,谁就能少亏一点。谁后出货,谁便会被压死在粮仓里。
午时刚过,皇家银行的封函送进大堂。
钱百万拆开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战时风控条款……”
吴老爷一把夺过文书,上面写得清楚:
借款用于军粮收储者,不得封仓抬价,不得向百姓放印子粮,不得虚报仓储,不得阻碍平价粮站供粮。
违者,贷款即时到期。
吴老爷双手发抖,“这是三年期借款!凭什么提前收回?”
大堂外,整齐的脚步声逼近。
王猛带着锦衣卫走进门,身后跟着皇家银行账房、户部粮官与两名监察司书吏。
王猛将三本账册拍在桌上。
“第一本,是你们向皇家银行报的仓储账。第二本,是乡下粮站实际登记的收粮账。第三本,是你们放印子粮、逼百姓抵田的暗账。”
“七家粮号,虚报仓储十二万石,抬价囤粮四十万石,借军粮名义侵吞民粮二十七万石。”
“还要不要问凭什么?”
吴老爷踉跄后退。
王猛抽出一张盖着皇家银行大印的催款文书,“按照契约第七款,贷款今日到期。连本带利,两百七十万两。”
钱百万尖声道:“我们拿不出!”
“拿不出,就拿粮仓、田契和铺面抵。”王猛拔出半截绣春刀,刀锋映着吴老爷惨白的脸,“欠债的事,银行跟你算。伪造军粮账、骗取官银、截留征粮、强夺民田的事,锦衣卫跟你算。”
“吴老爷,请吧。”
当日下午,七家粮号同时被封。
四十万石存粮逐仓清点,数千张田契、上百间铺面和三百余座仓场全部贴上封条。
皇家银行依契约接管抵押物。户部则将查实属于印子粮和强夺所得的田契单独封存,准备核验后返还原户。
七家粮号苦心吞下的江南产业,一日之间尽数易主。
大明皇家银行总号内。
朱高炽坐在成堆的仓契前,拿起一张田契看了看。
“松江府上报熟田二十八万亩。这七家粮号拿来抵押的田契,竟有三十六万亩。”
他抬起头,笑容逐渐消失,“有意思。一个县还没出,田就比官府册子上的多了八万亩。”
沈旺站在一旁,低声问:“世子爷,这些田契怎么处置?”
“印子粮逼来的,核实原主后退回去。”
“粮号自有产业,先交官田总局清丈,再依新章招佃。”
朱高炽将田契扔回桌上,冷笑道:“至于藏在这些契书后面的人,一个也别漏。跟太孙斗财力?你们连大明有多少地都不知道。”
......
三日后,户部衙门,司农司大堂。
门外的青石广场上,挤满了从江南各府县赶来的官员、粮长和士绅代表。这些人穿着绫罗绸缎,官服补子被汗水浸透,却没人敢去旁边的树荫下躲避。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大堂那扇敞开的红漆木门。
大堂内,张闻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袖口用麻绳扎紧。他没有戴乌纱帽,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案头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账册旁边,放着几个硕大的红薯。
“大人。”一名司农司主事擦着汗走进来,“外面的人快把门槛踩断了。苏州吴县令、松江李员外、杭州王家家主,全都在外面跪着,求您见一面。”
张闻道头都没抬,手中朱笔在账册上快速勾画,“让他们跪着。”
主事咽了口唾沫,“大人,那几位可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前您下乡……”
“以前是以前。”张闻道停下笔,抬起头,眼神锐利,“今年二月,我带着太孙殿下的手谕和第一批种苗去句容。那个李员外怎么说的?他说这是番邦毒草,种了会坏大明风水。他还放狗咬伤了司农司两名小吏。”
主事低头,不敢接话。
“现在米价崩了,粮号倒了,他们看到亩产两千斤的数据,知道这东西能活命、能换钱,就跑来求我?”张闻道冷笑一声,将朱笔扔在桌上,思忖片刻,冷哼一声道:“去吧,把门外那些人全叫进来。”
主事领命而去。
片刻后,数十名官员和士绅涌入大堂。走在最前面的李员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司农伯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求大人赏几百斤种薯,救救句容的百姓吧!”
吴县令也跟着拱手,满脸堆笑,“张大人,下官以前糊涂,没能领会朝廷的苦心。这次只要您拨下种薯,下官保证,苏州各县一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