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殿。
郁新脸色一变,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三思!”
“国库刚发了百官养廉银,又拨了水利和修路的款项,新军的军饷也是双倍,加上新政各项开支......”
“三万大军一月军饷接近百万两,粮草、马料、火药、药材、转运至少再需三百万两。还要预留战马损耗和阵亡抚恤。此战一开,首批拨付便不能少于五百万两!”
“户部现在挤不出这笔钱啊!”
“拿不出钱,就让将士们在前面送死?”蓝玉指着郁新的鼻子骂道,“你们户部的人,骨头都是软的!”
“这是国事,不是意气之争!”郁新寸步不让,“五百万两!凉国公,你若能凭空变出五百万两,我郁新亲自给你牵马坠镫!”
没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就在这时,一个圆润的身影挺身而出。
“五百万两?”朱高炽走到大殿中央,“郁大人,您是不是对我们皇家银行的财力,有什么误解?”
朱高炽的出头,让奉天殿内的争吵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世子殿下。”郁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皇家银行确实有钱。但那些钱是百姓存进去的准备金,是用来兑换银票的。一旦挪用军费,引发挤兑,大明的金融体系就全完了!”
不少官员纷纷附和,“就是!准备金不可轻动,这是殿下定下的铁律!”
“世子殿下莫要为了燕王安危,便拿大明国本开玩笑。”
朱高炽没有反驳,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郁新,那张胖脸上挤出两个酒窝,“郁大人,谁说我要动准备金了?”
“上个月,皇家银行发行了第二期‘远洋开拓债券’,共计两百万两。三天内被江南商贾抢购一空。”
“本月初,琉球市舶司送来第一批银矿分红,折合现银一百二十万两。”
“再加上抄没朝鲜旧贵族的浮财,扣除留给当地军屯的开销,运回应天的新政银库现银,共计三百四十万两。”
朱高炽抬头看向郁新。
“这些,全都是可以随时调用的闲钱。加起来六百六十万两。”
“郁大人,这还不算瑶池阁上个月的进项,以及各省盐政司上缴的盐课。”
朱高炽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笑道:
“五百万两军费。殿下今日批条子,明日现银就能装车出库。”
郁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掌管户部这么多年,每天都在为几万两银子抠抠搜搜。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胖子,站在奉天殿里,轻描淡写地砸出六百多万两现银。
朝臣们集体失声,钱的问题解决了。
蓝玉大笑出声。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差点把这胖子拍趴下。
“好小子!你爹这次若能活着回来,得给你磕一个!”蓝玉转身面向朱允熥,再次单膝跪地,“殿下!钱有了!臣请兵符!”
李平见状咬着牙,再次出列:“殿下!就算有钱,也不能打!瓦剌王庭距边关千里之遥。大军出塞,粮道漫长,一旦被蒙古游骑切断,十万大军便会陷入绝境!”
他停顿片刻,终于说出真正担忧。
“更何况,曹国公与燕王擅自行动,无视军纪。若朝廷出兵接应,岂不是纵容武将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李平的话诛心至极。
他在提醒朱允熥,李景隆和朱棣手里捏着五万新军和两万燕山铁骑。这两个人如果不听朝廷号令,对皇权的威胁比瓦剌人大得多。
蓝玉猛地回头,手按在腰间的玉带上。大殿内不准带刀,否则他现在已经拔刀了。
“李平,你再敢挑拨离间,老子撕了你的嘴!”
“凉国侯想杀人灭口吗?”李平梗着脖子,毫不退缩。
“够了。”
朱允熥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大殿内的争吵瞬间平息。
朱允熥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李平,也没有看蓝玉。他径直走下御阶,来到朱高炽面前。
“高炽。”朱允熥看着这个胖堂兄,“你支持出兵,心中有几分为了燕王?”
朱高炽收起笑容,神色肃穆。他整理了一下官服,退后半步,郑重行礼。
“回殿下。臣是燕王世子,为人子,自然担忧父亲安危。”
“但臣更是大明皇家银行总管。”朱高炽直视朱允熥的眼睛,“殿下曾教导臣,大明的刀锋指向哪里,大明的商路就该铺到哪里。”
“瓦剌若灭,漠北便再无成建制的阻碍。大明的羊毛作坊、皮货商行、马匹贸易,便可直通极北之地。”
“这五百万两砸下去,换回来的是大明北方百年的安宁,和源源不断的财富。”
“臣,为大明算这笔账,稳赚不赔。”
朱允熥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都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