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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向东锁好小院木门,全程专挑窄胡同绕路,半个钟头走到约定的东北面馆。十二个男人早坐满三张桌子,有在工地干力气活的,有跑长途拉货的,个个膀大腰圆,看见秦向东进门全都站起来打招呼,一口地道东北话,听着就亲切。
牵头的老周是牡丹江过来做建材生意的,往前挪了挪凳子,
“向东,昨天你跟我们说的事,哥几个私下都唠明白了。都是东北老乡,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贩子祸害妇女小孩,这忙我们肯定帮。”
秦向东拉把椅子坐下,把买来的烟挨个散一圈,事到如今该有啥就告诉别人啥,不能再藏着掖着,否则太不讲究了,
“今天咱们就一件事,在仓库外墙几条岔路口,假装抢生意吵架推搡,把外头的马仔全引过去拖住,半个钟头就行。
记住最重要一条,只拉扯、拦人,绝对不能往人脑袋、肚子这些要害地方招呼,钢管木棍一律不许上手,真要是下手打伤人,不光酬劳扣光,我也没法帮你们摆平后续麻烦。”
旁边一个跑货运的年轻小伙咧嘴笑,
“放心吧,老弟,我们有分寸,就装装样子吵架,不往死里打,缠住那帮本地烂仔就完事。”
“仓库后墙是咱们行动的重点,你们分四路散开,东边、南边、西边各三个人,北边路口留三个人堵逃跑的道。看见仓库大门口看门的往岔路这边瞅,就放开了吵,别扎堆挤一块。”
秦向东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桌子上,把每个人要守的点位标得清清楚楚,
“行动结束不用跟我们汇合,直接各回各家,别成群结队一块走,免得被蛇哥的手下盯上报复。完事晚上我去老周建材店,把所有人工钱一次性结清。”
老周点了点头,
“全都记住了,十一点十五准时往仓库边上散开,不早到暴露,也不迟到耽误正事。”
交代完所有事,秦向东又跟众人唠了几句家常,确认没人有异议,才独自离开面馆,依旧绕小道回小院。
到家的时候,李红旗跟赵红兵已经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工装,看着跟大街上收破烂的小贩一模一样。背包里藏着手铐、记笔录的本子、手电筒,撬棍单独裹在麻袋里背在后头。
“东西都收拾利索了?”
秦向东进门反手锁上院门。
“妥了,急救药、捆人的软绳子、手电筒全装好了,就等点到出门。”
赵红兵指了指墙角两个麻袋,
“刚才我听隔壁老街坊聊天,说最近仓库这一片天天有陌生摩托车来回转悠,全是蛇哥的眼线。”
李红旗琢磨了琢磨,开口说道,
“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慌,按原先定好的路子走。只要外头老乡把巡逻的混混引走,仓库里头压力能小一大截。
那个通风报信的内鬼先不用管,省厅的便衣盯着呢,今天行动结束直接抓人。”
仨人搬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干等到十一点,掐准时间出门,分两辆收废品三轮车,装成收破烂的小贩,一前一后往废弃纺织仓库那边赶。
城郊这块早年间是老工业区,现在大半厂房全都荒废了,路上没几个行人,偶尔过几辆拉货的货车,路边堆得到处都是废料、破编织袋,正好能藏人。
远远就能看见那圈高墙围着的纺织仓库,墙顶缠满生锈带刺铁丝网,大门口两个光膀子纹满身花的马仔揣着短刀来回溜达,墙外隔几十米就站一个巡逻的,时不时骑摩托绕墙转一圈。
秦向东抬眼扫了一圈巡逻人的位置,跟线人说的一点不差,他冲李红旗、赵红兵递了个眼神。俩人推着三轮车,往仓库后墙没人的荒草堆靠过去,蹲在半人高的杂草里等信号。
十一点二十分,仓库外头几条岔路同时响起吵吵嚷嚷的骂声,十二个东北老乡按之前说好的,分成四伙假装抢地盘做生意起冲突,互相推来搡去,动静闹得特别大。
仓库墙外巡逻的马仔听见吵架声,全都好奇往岔路那边凑,一个个扔了手里的钢管跑去看热闹,原本骑摩托转圈巡逻的也把车停在路边,一堆混混扎堆围上去劝架,仓库外墙瞬间空了一大片,没人看守。
大门口两个看门的探着脑袋往岔路瞅了半天,犹豫半天,留一个人看大门,另一个也凑过去看热闹,正好是计划里最好下手的空档。
“走。”李红旗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仨人顺着荒草摸到仓库后墙通风管道那块,墙体底下一块铁皮封着洞口,锈迹爬满整块铁皮。秦向东把撬棍卡在铁皮缝里,往下一使劲,咔嚓一声,锈烂的铁皮直接裂开大口子,三个人一起使劲,几下就把整块铁皮撬下来扔草丛里。
通风管道里头空间窄,只能弯腰猫着腰往前爬,赵红兵走最前头,李红旗跟在中间,秦向东断后。管道里积了厚厚的灰,呛得人嗓子发痒,仨人全程不敢出一点声响,爬了差不多二十米,管道尽头透进来一点亮光,正是仓库车间上头的通风口。
赵红兵轻轻掀开通风口薄薄的格栅,往下探头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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