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吃掉剩下的诸侯。
这就是大秦的国策。
画面一转,沙村。
“娘,您别送了。”
“打赵国打了一年多,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等赵枫回来,儿媳再回村侍奉您老人家。”
村口,赵府的护卫围成了一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赵家母女站在路边,面前是王嫣,一手牵着大宝,一手拉着二宝。
一年多过去,当初还在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已经会走会跑了,嘴里也能蹦几个字了。
大的穿了一身小公子的锦袍,小的套着红裙子,像画里的童男童女,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看。
赵氏站在风里,脸上已经有血色了,不像从前那样白得像纸,人也精神了许多。
吃了血参之后,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连动不动就喘的毛病都没了。
王嫣也是这样。
她生孩子时亏了身子,气色一直不好。
虽然是将门出身,底子比一般女子强些,可鬼门关走了一遭,要补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血参一下肚,就像久旱的地浇了水,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起来。
“嫣儿,回咸阳好好照顾自己。”
赵氏拉着王嫣的手,眼眶泛红,“等枫儿这一仗打完,娘一定催他赶紧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王嫣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带着孩子在赵家住了整整一年,日日陪在赵氏身边,婆媳俩早就处出了真感情。
现在要走了,赵氏哪舍得。
“娘,您保重。”
王嫣低头看着身边两个小家伙,“大宝,二宝,跟奶奶说再见。”
两个小娃规规矩矩朝赵氏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喊:“拜别祖母。”
动作利索,口齿清楚,一看就是王嫣平日里教得好。
赵氏眼眶一下就湿了,目光黏在两个孙儿身上舍不得移开。
这一年多,她眼看着他们从襁褓里的小不点,长到今天会走路会说话。
就好像又把自己的儿子女儿重新养大了一遍。
为什么老人都说隔代亲?大概是在孙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小时候的影子吧。
赵氏心里,就是这样。
马车轮子碾过黄土道,扬起一片尘。
车里,两个小家伙扒着车窗往后看,嘴里喊着“祖母”
“姑姑”。
赵颖站在门口,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娘,妹妹,咱们后会有期。”
王嫣弯了弯腰,转身把两个孩子拢进怀里,帘子一放,整支队伍开始动起来。
赵氏母女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上百骑护卫护着马车一点一点走远,直到彻底拐过山脚看不见了。
赵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涩:“也不知你哥哪天能回来。
两个孙儿这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娘——”
赵颖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哄,“这才刚出门呢,你放心,等哥回来把嫂子娶进门,那两个小的不就彻底是咱家的了?”
赵氏点点头,目光却还盯着路尽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扭头看赵颖:“你哥成了婚,下一个就该你了。
他都二十了,你也在我身边赖了这么多年,也该嫁人了。
再不嫁,真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娘!”
赵颖脸色一下变了。
嫁人?
她压根没想过这事。
就这沙村?她扫了一圈,真没一个能入眼的。
可赵氏这次没松口,语气难得硬了起来:“等你哥回来,让他帮你想。”
这年头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满地都是,赵颖确实是拖成了老姑娘。
长得确实好看,可眼光也高得离谱。
自从赵枫在大秦混成了主将,沙丘郡那些权贵士族就没断过登门的,十家有八家是来提亲的。
结果呢?赵颖一个都没瞧上。
——
代城。
代地的郡城。
此刻城外黑压压全是秦军的营帐,二十多万大军已经完成合围,随时准备啃下这块硬骨头。
城中王宫内。
一个赵将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启奏大王!秦军已经围死了代城,随时就要打进来了!请大王定夺!”
王座上,赵佾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逃进代地好几个月了。
自从赵地被秦军彻底吞掉,秦军一路追着往代地打,他每天听到的消息都是哪里又丢了、哪里又降了。
手底下虽然还有二十多万兵——代地郡兵加上从赵地逃来的残卒——可没一个能打的将。
那些逃兵还天天散播恐慌,士气低得没法看。
粮草也撑不住,辎重更是不够,逃兵一天比一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