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上,阵型一点不乱。
不怕死,也不回头。
赵枫握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见过兵,见过操练,见过队列整齐的锐士,但从没见过这种——人死了一茬,立刻补上一茬,没有一个后退的。
仿佛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撞碎那座城墙。
这就是军魂。
不破城,不活着回来。
命在他们眼里,真的可以不要。
“投石别停!”
“弓箭手往前压三十丈,给我射!”
李腾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
先锋已经冲到城墙根下了,云梯一架架搭上去,临车贴墙推进,冲城车也开始一下一下撞城门。
如果再远程放箭,反而会伤到自己人。
先前弓箭手一直在压制城头,现在必须压上去,继续死死咬住韩军的防守。
军令一下,所有弓箭手立刻推进。
赵枫跟着大队往前走,脚下踩过血泥,耳朵里全是喊杀、箭啸、石头砸墙的声音。
韩都城里,张平站在城楼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本相令,所有兵力全压上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死一个补一个,死十个补十个。
谁敢放秦军进城,我先砍了他!”
禁卫军立刻四散传令。
韩军源源不断往城墙上涌。
拉锯战彻底打响。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秦军攻得猛,韩军守得凶,箭雨来回对射,城头和城下都跟下暴雨似的。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焦糊味,地上的血已经积成了水洼,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赵枫一边射箭一边盯着城头。
韩军的伤亡不小,但人家是守城的一方,兵力又多,箭根本射不完。
城门那边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愣是纹丝不动,看起来里头早就被堵死了。
他心里隐隐有点发沉。
这么打下去,根本不可能短时间破城。
可他只是个弓箭手,不是先锋,冲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袍泽一个个倒在城墙下。
两个多时辰转瞬过去。
仗打成了烂泥。
城墙上杀上去一波秦军,又被韩军拼死推下来,人一批批倒在垛口边上。
城下射上去的箭和城上射下来的箭,始终没断过。
内外两层地皮全被血泡透了。
城门口堆的 最多,冲城锤撞了不知道几百下,城门就是不倒。
城楼上忽然浇下烈酒,紧接着火油泼下来,火星一落,整片城墙根直接烧着了。
几十个秦锐士被烧成了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铠甲烧得发红,皮肉烧得炸裂。
这仗,惨得没法再看。
但冲锋的命令还在。
“继续冲!”
“给我把城门砸开!”
“跟着老子冲!”
吴华扯着嗓子喊,带着手底下的精锐朝城门扑过去。
可就算有他这个将军带队冲锋,局面还是没半点好转。
韩军那边守得跟铁桶一样。
城门死活撞不开,他也没辙。
就在这时——
一片箭雨当头砸下来。
吴华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直接倒在血泊里,没了动静。
可城下的秦军还在不要命地往上冲。
军令没下,谁敢往后缩,督战队当场就砍了。
秦军大营后方。
李腾盯着前线,眉头拧成一团。
准备了那么久的攻城战,打了快一天,城门居然还没破。
“报!”
“禀将军!”
“先锋营死伤惨重,吴华将军阵亡!”
“现在先锋营的士气已经崩了。”
“将军,要不要把先锋营撤下来?”
传令兵话音一落,李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本将还是低估了张平,也低估了城里那帮韩军。”
李腾声音低沉。
紧接着——
“打仗这事,靠的就是一口气。”
“这口气要是泄了,全军都得跟着垮,韩军也能喘过气来。”
“先锋营士气没了,那就换一个先锋营上去。”
“传我令!”
“先锋营撤下来。”
“让陈涛带着他的万将营上。”
“陈涛之后,所有万将营一个接一个顶上去。”
“今天本将非要把韩都打下来不可!”
李腾嗓门拔高,吼得震天响。
他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当然清楚士气这玩意儿有多关键。
要是这会儿真撤了兵,军心一散,后面的仗就更难打了。
“属下遵命!”
旁边的亲卫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