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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莽把他往前提了半尺。
泼皮抬头。
视线里撞进一张粗犷的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眼角。
对方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正死死锁着他的咽喉。
泼皮的骂声卡在嗓子眼里,咕噜咽了回去。
拓跋莽右手探入怀里,撕下一张预先写好的罚款单。
手指捏着纸条边缘,“啪”地一声拍在泼皮的脑门上。
“逸王府令,随地乱倒污物。罚铜钱十文。”拓跋莽声音粗粝,不带一点起伏。
泼皮刚想张嘴分辩。
余光扫见四周。
那群原本在敲锣的小寡妇和胖嫂子们,不知什么时候全围了过来。
一个个袖子撸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白花花的手臂。
十几个女人,眼里闪着狼看羊的光。
王寡妇搓着手,指甲修得很尖。
“赶紧给钱!不然抓你去见官!”
泼皮咽了口唾沫。
眼前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能单手捏碎他的脑壳,这群女人能撕烂他的脸皮。
打不过,也骂不过。
他哆嗦着手,探进裆部的内袋里。
摸索了半天,抓出一把沾着汗味的铜板。
“我交……我交罚钱。”
拓跋莽松开手。
泼皮一屁股坐在污物旁。
他数了十个铜板,递给拓跋莽。
拓跋莽接过铜板,扫了一眼数量没错。
拇指一扣,从里头拨出两个铜板。
屈指一弹。
两枚铜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王寡妇敞开的口袋里。
“提成,两文。”拓跋莽冲着女人们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笑容配上他脸上的刀疤,原本能吓哭小儿。
但王寡妇摸着口袋里的两文钱,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麻核桃。
“哎哟!拓哥真是公正!这钱拿得舒坦!”
旁边的李胖嫂眼红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姐妹们!都把眼睛擦亮点!下个吐痰的归我抓!”
十几个寡妇笑得花枝乱颤,举着牌子继续往前街扫荡。
泼皮捂着鼻子,把地上的污秽打扫干净,提着空木桶落荒而逃。
看到这种场景。
卖汤饼的小贩端着勺子愣在原地,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隔壁卖布的老汉伸长脖子,啧啧咂嘴。
短短半个时辰。
街头抓了三个乱倒垃圾的,抓了两个随地小便的,还有一个把死鸡扔在路中间的。
拓跋莽下手极快。
只认事,不听扯皮。
你要吵架,他就捏后脖颈。
你再吵,寡妇们就上手薅头发。
整个城南集市的画风,从脏乱嘈杂,硬生生被逼得安静下来。
那些刚想往地上吐唾沫的汉子,硬是把一口浓痰咽进了肚子里,眼珠子滴溜溜地提防着四周那些戴着红袖标的妇女。
拓跋莽站在长街尽头,颠了颠手里装满铜板的钱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
这种不用动刀子就能制服整条街的活儿,真他娘的痛快。
……
三日后。
街角,得月茶馆二楼。
临街的木窗推开一半。
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茶气吹得七零八落。
顾墨染坐在窗边,视线越过窗棱,看着底下的闹剧。
那几个胖嫂子正围着一个卖烧饼的商贩,就因为他把炉渣扫到了路中间。
苏瑶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上下翻飞,发出连串清脆的磕碰声。
最后一下,食指将一颗上珠拨下。
声音落定。
苏瑶抬起眼,把算盘往前推了两寸。
“两天。南市、东市加主道。”苏瑶的声音很平,
“一共罚了一百六十单。统共进账一千六百文。”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顾墨染脸上。
“立威是够了。但南市那帮苦哈哈,肚子里已经憋着火了。
我让花间楼的眼线去茶铺里听过,有人暗地里盘算着要在夜里给拓跋莽套麻袋。
靠棍棒压,压不长久。”
顾墨染端起那杯早就冷透的茶,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微观决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罚款能迅速改变习惯,但触碰的是底层百姓的救命钱。
十文钱,对泼皮来说是肉疼,对挑夫来说就是一天的口粮。
逼急了,这就不是造福,是扰民。
真要是激起民变,安阳那边的探子只要煽风点火,逸州的局面就会崩盘。
好在他早有准备。
顾墨染把茶杯放下。
从袖子里掏出一沓裁得方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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