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她似乎从许小茂异常沉默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什么。
许小茂对秦京茹说:“京茹,你去看看灶上烧的水开了没,给孩子兑点温水。”
秦京茹不疑有他,应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许小茂和秦淮茹,以及她怀里懵懂的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许小茂开门见山:“我要走了,要带着京茹离开四九城。”
秦淮茹过了好几秒,才表示知道了。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哪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许小茂后面的话有些艰难,“我没办法带你走。”
这一次,秦淮茹只是点了点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拖儿带女、在四合院里挣扎求存的寡妇,跟着许小茂远走他乡?
许小茂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放在炕桌上,推到她手边。
“这里面有些钱和粮票,不多,但应应急够用一阵子。我后面也会稍钱回四合院。”
秦淮茹没有去看那个布包,而是深深地看了许小茂一眼。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
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没有纠缠不清的拉扯。
短短几句话,便为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暂时画上了句点。
这一天,火车站人群熙攘,喧闹声混着汽笛的长鸣。
许小茂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拉着秦京茹的手腕,站在月台上等火车进站。
叶慧子和于海棠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都低着头,用厚实的围巾将脸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只要穿过前方那道检票口,踏上南下的列车,就能暂时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排入检票队伍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许小茂!等等!”
许小茂转过身。只见徐慧真费力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而她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竟是何雨水!
徐慧真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次采购任务艰巨,厂里领导再三斟酌,觉得还是再派个人跟你一起去比较稳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话时,目光转向紧挨着许小茂的秦京茹和她怀里的孩子,“你怎么把家人也带上了?”
许小茂回答得滴水不漏:“最近城里不太平,把她们单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徐慧真打量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许小茂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徐慧真这女人,果然是只嗅觉灵敏的狐狸!什么照应,分明是李怀德或者她自己起了疑心,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还特意带上了何雨水,这既是多了个帮手,恐怕也更是一种牵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原本周密的计划彻底打乱。
好在都顺利上车,列车驶离了四九城站台,将熟悉的景物甩在身后。
许小茂安顿秦京茹和女儿在硬卧下铺坐下。
叶慧子和于海棠按照事先的安排,被安在隔壁的硬卧车厢,她们绝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守着孩子,别跟生人搭话。”许小茂对秦京茹低声交代。
秦京茹抱着女儿,用力点了点头。
许小茂刚走到车厢连接处,便看到徐慧真和何雨水正站在过道里低声交谈。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麻烦。
徐慧真看到许小茂问了一句,“都安顿好了?”
许小茂应和着,“嗯!”
徐慧真话接得顺溜,“对了,关于南边接头的具体安排,你看是不是再沟通一下细节?我也好心里有数,方便配合。”
许小茂心里冷笑:“不是我不通气。实在是那边的关系错综复杂,不见到人,很多话我不便明说。一切等到了地方,自然分晓,届时还需要你多费心。”
他原本的计划是联系尤凤霞,把东西从香江走私过来,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跟徐慧真说。
徐慧真没再紧逼:“理解。那就路上多沟通。”
短暂交锋后,许小茂借着去车厢尽头打开水的由头,状似无意地溜达到了叶慧子和于海棠所在的硬卧隔间。
“长话短说,徐慧真和何雨水就在隔壁车厢,是厂里派来盯梢的。”许小茂对两女发出警告。
“你们尽量少出去走动,特别是你,叶慧子,管好你自己,也看住她!”他看了一眼于海棠。
叶慧子立刻点头:“我明白,许先生。我们绝不会给您添乱。”
此刻的安危完全系于许小茂一身,去香江的希望也全指望他的渠道,她不敢有丝毫忤逆。
许小茂又看向于海棠:“你最好也清醒点。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多留,迅速掀开布帘,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隔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车轮规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