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周日下午,林向北正在整理广告商联系名单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本市的。
他接起来。
“林向北,是我。”
陈小禾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比平时闷,而且背景里没有她家那只猫的叫声——那只猫一到周日就疯了一样地在客厅跑来跑去,跟陈小禾打电话的时候总能听到。
“你换号码了?”
“没换,我手机坏了。”陈小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希望被人听到的地方说话,“我现在用的是一个同学的手机,你别打这个号码,打不通的。”
“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见面说。”
林向北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种紧迫感——不是慌张,是那种“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能在电话里说”的紧迫。这种紧迫感他很熟悉,前世做项目的时候,合伙人在发现竞品关键信息时就是这种语气。
“有空。在哪儿见?”
“学校门口那个咖啡店,就上次那家。四点半。”
“好。”
林向北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他合上笔记本,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好。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校服换成了深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普通,但不会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高中生。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小禾可能带来的信息。手机坏了、借别人的手机打、不能在电话里说——这些特征指向同一类信息:关于某个人或某件事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跟林向北有关。
准确地说,跟林向北正在做的事有关。
四点二十五,他到了咖啡店。
这是一家开在学校门口不到两百米的小店,门面不大,里面摆了六七张桌子。平时放学后会有学生来写作业,周末反而人少。林向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角落里看报纸,吧台后面的店员正在擦杯子。
他选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两杯焦糖拿铁——陈小禾爱喝这个。
门铃响了。
陈小禾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摘,头发从帽檐下面散出来。她看到林向北,径直走过来坐下,把手机——一个贴满了贴纸的旧手机——放在桌上。
“这谁的手机?”林向北问。
“我们班吕思思的。”陈小禾把帽子摘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跑过来的,“我自己的手机掉厕所里了,冲水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的,你别说出去。”
林向北忍住了没笑。
“你说的事,是什么?”
陈小禾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探过身子,压低声音:“你认识周扬吗?就是四班搞那个二手书项目的。”
林向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认识。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去学校拿落在教室的充电宝,经过四班的时候,听到周扬在走廊上打电话。”陈小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他说了一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楚——他说‘品相鉴定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跟孔夫子谈好了合作,直接用他们的分类标准和估价体系’。”
林向北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
孔夫子——孔夫子旧书网,2002年上线,是国内最早的二手书交易平台之一。它有一套成熟的图书分类标准和品相描述体系,虽然不是专门为“合作”设计的,但如果周扬真的跟孔夫子建立了某种联系,那“易书”的最大死穴——品相纠纷——就有了参考依据。
“他还说了什么?”林向北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小禾注意到他把咖啡杯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还说了什么时间上线来着……好像是下个月月初。”陈小禾想了想,“对了,他还说了一句‘用户鉴权的事情不急,先把量做起来’。”
用户鉴权。这个说法让林向北心里又沉了一下。用户鉴权指的是用户身份验证——如果“易书”不需要严格的身份验证,那就是一个相对开放的平台,任何人都可以发帖卖书、买书。开放能快速起量,但风险也大——信息真实性难以保证、纠纷处理成本高。
周扬选择先做量,再做鉴权。这不是一个不懂行的选择,恰恰相反,这是一个非常懂行的选择——他知道在校园场景下,最重要的是抢占用户心智,谁先让用户形成“买二手书就去这个平台”的条件反射,谁就赢了。
林向北沉默了十几秒钟。
前世,“易书”死于品相纠纷。但这一世,周扬似乎提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找到了一个参照系——孔夫子旧书网的成熟体系。
“怎么了?”陈小禾看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林向北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你说得很对。这个信息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