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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稀薄的晨光从破陋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灰白的光柱。
篝火早已熄了,只余一堆温热的灰烬。
偶有一两缕残烟袅袅升起,兀自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守夜的那两人一夜没敢合眼,倒不是不困,委实是不敢睡。
此时见天色已亮,方才松了口气,将火堆旁的几人一一唤醒。
众人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坐起身来,互相望了望,见彼此都安然无恙,悬了一夜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了。
腹中空空,自然要弄些吃食。
只是环顾四下,驿站里头能烧的昨夜都已烧了个干净,火堆旁连根像样的柴火也不剩了。
一个侍卫便起身朝门外走去,准备去外头捡些枯枝回来。
谁知他前脚刚迈出门槛,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瞪着前头。
“怎么了?”
里头的络腮胡子见他站着不动,便也走了出去。
然后他登时也愣住了。
只见那破败的院子里,几截粗壮的蛇身乱七八糟地横在地上,每一截都有磨盘粗细。
青黑色的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切口处平滑如镜,却是半点血也没淌。
狰狞的蛇头歪在道旁,半张着嘴。
一对碧莹莹的眼珠子兀自睁着,只是早已没了光泽,犹如两枚蒙了尘的琉璃珠子。
两人先是一阵惊慌,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毕竟昨夜黑灯瞎火的,只看见那蛇头探进门来,哪里知道它身子竟有这般粗长。
这要是活着,莫说一口吞一个人,便是吞只牛犊怕也不在话下。
不过他们到底是走江湖的,渐渐地胆子便壮了起来。
侍卫定了定神,压低声音朝屋里喊道:
“快出来看!”
屋里几人闻声而出。
两个老人走得慢些,待出来一看,老太太当场便“哎哟”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幸亏旁边的老头扶住了。
那络腮胡子却是个胆大的,竟走上前去,绕着蛇身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好家伙,昨夜里只觉得那脑袋大,没承想身子竟这般粗。这得有多长?少说也有十来丈吧?”
他抱起膀子,上下打量着那蛇身。
白净面皮的侍卫接口道:“十来丈?我看不止。你瞧那腰身,比磨盘都粗了一圈,怕是有十五六丈。这般大的蛇,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另一人咂舌道:“这要是一口下来,吞个活人怕是连嚼都不用嚼。”
“吞人?”
络腮胡子哼了一声:“我看吞头老牛都绰绰有余。”
他说着蹲下身去捡了块石头,敲了敲那几枚长长的毒牙。
那毒牙足有一尺来长,微微弯曲,牙尖处还凝着一点墨绿色的毒液。
石头敲上去,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跟敲瓷器似的。
“你们瞧……”
他一边敲一边回头朝众人挤眉弄眼: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当象牙卖,准能卖个好价钱。就说是南边深山里的短鼻子象,短是短了点,可颜色正啊。”
众人听他说得煞有介事,都笑了起来。
白净面皮笑道:“什么短鼻子象,你当买家是傻子不成?这空心的牙,能糊弄谁去?”
“那便打个镯子,做个筷子,总有人要吧?”
络腮胡子还在嘴硬,又伸手去比划那毒牙的长短:
“啧,就是短了些,要是再长一截……”
“别胡闹了。”
年轻剑客出言制止:“这是仙师斩杀的妖物,怎可擅动?”
络腮胡子闻言,讪讪地收了手,站起身来。
众人也收敛了笑闹,纷纷望向那蛇身,虽仍是眼热,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便在这时,驿站门口传来两个字:
“无妨。”
众人回头一看,沈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旁。
只见他望了望院中那巨大的蛇身,淡淡道:
“有用得上的,可随意取用。不过……”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狰狞的蛇头:
“最好不要碰那蛇头。毒牙锋利,若是不慎划伤,立时便要中毒,非寻常药石可解。”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络腮胡子最先反应过来,朝沈回一拱手:
“多谢仙师!”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那蛇身奔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道了谢,各自寻了趁手的家什。
一时间剥蛇皮的剥蛇皮,剐蛇肉的剐蛇肉,忙得不亦乐乎。
那络腮胡子一边忙活,一边不停念叨:
“话说,俺昨夜被那股子腥风吹了一遭,到现在还觉得有些头晕脑胀的。你们说,这蛇胆能不能治?”
旁边一个笑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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