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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催心,气绝而亡。”
邱副司主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随后寮舍里便是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雨声沥沥。
周司主站在他身侧,面色铁青,负在身后的手已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门外忽有脚步声起。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出。
外面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幕里无穷无尽地往下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庭院里的那排疫奴仍旧立在雨中,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浑然不知这山谷里已换了天地。
便在此时,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什么,齐齐抬起头来。
雨幕尽头,有一个人正撑着伞,朝这边走来。
就像是在雨中散步的过客,脚步不紧不慢。
踩过积水,踏过青石,步步走近。
伞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伞下露出的下颌和一身玄黄道袍。
雨水顺着伞沿淌下来,在他身周织成了一圈疏疏落落的水帘。
周司主和邱副司主站在廊下,浑身灵力几乎是在一瞬间提到了极致。
可来人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撑着伞,一步步走到了庭院中央。
他在院中站定。
伞面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头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白发。
“只剩你们两位了。”他说。
……
“你是何人?”
邱副司主厉声喝问:“谷中之事,可是你所为?”
周司主摆了摆手,制止了邱副司主的问话。
“藏头露尾之辈,不过是仗着些阴损手段逞凶罢了。”
他盯着沈回上下打量了一番,阴鸷开口:“既然敢来,想必也做好了走不了的准备。”
话音刚一落地,两人身形正欲暴起。
可就在这时,漫天雨幕之中,无数雨滴忽然像是活了过来,齐齐化作千万尾梭游的小鱼。
它们不再是垂直坠落的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弧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快得来不及眨眼。
两人早在雨滴异动的瞬间便已察觉不妙。
灵气破体而出,雨水被逼退在身周三尺之外,化作蒸腾的白雾,将他们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可那些游鱼却来势不减。
它们撞在灵力凝成的屏障上,只顿了一瞬,便像是针穿薄纱,无声无息地透了进去。
癸水阴雷,无孔不入。
一连串低沉的闷雷声在雨幕中炸响。
雷声过后,一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
而周司主却凭借着筑基巅峰的修为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数丈长的沟痕,石板碎裂,泥水翻涌,毛发根根竖起,浑身青烟缭绕。
雨水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混着从伤口渗出的血,在脚下汇成一道淡红色的细流。
“啊,你找死!”
他忽然大喝一声,那声音已不似人声。
双手疾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带起一道残影,随即猛地朝地面一拍。
廊前积水被震得四散飞溅。
地面豁然裂开,一道暗红色的裂缝从地底深处蜿蜒而来,缝中涌出浓稠的绿烟,腥臭扑鼻。
与此同时,院中那排木然站立的疫奴,身体同时炸开。
血肉与雨水混在一处,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与绿烟纠缠融合,在庭院上空翻涌膨胀,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疫鬼。
它没有双腿,下半身是一团翻涌的灰绿色烟雾,上半身佝偻着,脊背上生出无数条极长的烟雾丝带,在风中猎猎飘舞。
丝带越伸越长,越过庭院,越过廊檐,与山间弥漫的瘴气汇合在一处。
整座湮罗谷的瘴气都随之涌动起来。
四面山头上,那些终年不散的毒瘴纷纷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天而降。
手爪未至,带起的猎风已将庭院里几棵老树的枝叶齐齐削断。
声势之浩大,如末日临头。
沈回抬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瘴气巨爪。
油纸伞在他手中轻轻一转,伞面上的雨水甩出一圈水珠。
他左手掐了个诀,轻轻一翻。
漫天大雨忽然变了颜色。
雨滴在坠落中开始发光,先是温润的橙黄,继而是炽烈的赤红。
千万道雨丝同时燃烧起来,转眼便化作漫天火雨。
整片天空被火光映得通明,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在火雨中嗤嗤作响,瞬间就被烧出无数窟窿,溃不成形。
疫鬼发出一声厉啸,周身丝带疯狂舞动。
它试图抵挡。
可火珠落在丝带上,一穿而过。
周司主浑身已被雨水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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