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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药酒和药膏就取了来,一个年纪稍长的子弟熟练地倒出药酒在掌心搓热,轻轻给陈石揉着淤青的肩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手重了弄疼他。
周围还围着一圈人,一边看一边讨教练功的心得,院子里叽叽喳喳,比刚才比试的时候还热闹。
院里热热闹闹的时候,周牧云正缓步走在东城区的胡同里。
他没往远走,出了张家院门,顺着记忆里的路径拐了两个弯,就停在了一座灰墙小院前。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铜环磨得发亮却落着薄尘,门缝里瞧不见人影,安安静静的,显然许久没人住过了。
这是原身的家。
周牧云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占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却没继承半分亲情羁绊。灵魂换了人,所谓的血缘家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只是既然到了北京,顺道过来瞧一眼,若是家里有难处,顺手帮一把也无妨,全当占了身体的因果。
可惜没人。
他也不急,转身慢悠悠走到胡同口。墙根底下坐着个摇蒲扇的老大爷,正就着树荫乘凉,脚边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周牧云上前两步,语气平和地开口:“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这院儿里的人家,是搬走了吗?”
老大爷抬眼打量他两眼,见他穿得齐整、说话客气,便晃着蒲扇笑道:“你说周家啊?搬走快一年喽!他家男的周启恒,去年升了官,调去市政府当干部了,正经的大官呢!全家都跟着搬去机关大院住了,这老院子就空下来,偶尔才有人过来打扫打扫。”
“原来是这样。” 周牧云微微点头,又随口问了两句近况,得知周家一家人都顺顺当当,没什么难处。
老大爷絮絮叨叨夸着周家有出息,周牧云客气地应了两声,道了谢便转身往回走。
没有遗憾,也没有失落。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江湖要闯。反正以后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了难处,能帮的他肯定会帮,但是也不会主动去融入他们。
就像路过一处寻常的宅院,看过了,便算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周牧云步履平稳,沿着胡同往张家联络点的方向走,背影从容,没有半分留恋。
他的归途,从来不在这京城的四合院里,而在更远的山川险地,在武道与道法的巅峰之上。
日头偏西时,周牧云慢悠悠踱回张家四合院。刚一进垂花门,就瞧见廊下围着一圈人,闹哄哄的。
陈石坐在中间的竹椅上,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也肿着,活像个发面馒头,却正认认真真听身边张家子弟讲跌打消肿的门道,时不时点头应和,半点没觉得委屈。
张铁山正背着手站在阶下看子弟们练拳,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周牧云,当即笑着迎了上来:“老弟回来了。嗨,对不住啊,一上手没收住,又把你徒弟给打肿了。”
周牧云目光扫过陈石,见他虽鼻青脸肿,气息却稳,眼神亮得很,半点没被打蔫,便淡淡摆了摆手:“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练武哪有不挨打的,天天闷头对着木桩练,没人下狠手喂招,永远长不了记性。多打几次反而长进快。”
“你这徒弟是真肯吃苦,性子也韧,是块好料。” 张铁山由衷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问得恰到好处,“你今天出去办的事,都妥当了?”
“都办完了,没什么岔子。” 周牧云语气平淡,没多提周家半句,“明天按原计划动身去西安就行。”
“行,我一早就让人去车站把票取了,进山的干粮、绳索、手电、火镰子也都备齐了,不用你操心。” 张铁山办事向来利落,早把一应琐事安排妥当。
他对周牧云出去办的什么事情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他是了解过的,周牧云就是从北京下乡到逊克县的。
不过他半个字都不多问——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分寸感最要紧,不该打听的绝不多嘴。
午饭是张家厨房做的四菜一汤,家常却精致,荤素搭配得宜,足见待客的诚意。吃过饭歇了片刻,周牧云冲陈石抬了抬下巴:“跟我进屋。”
陈石连忙应下,乖乖跟在师父身后进了东厢房。屋里窗明几净,案上摆着白瓷茶壶,周牧云反手关上门,从随身布包的夹层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皮是藏青色的棉纸,边角磨得发毛,上面五个古朴的篆字,笔画苍劲:地理寻龙诀。
“师父,这是……” 陈石凑上前,好奇地盯着封皮,那几个篆字弯弯绕绕,他连认都认不全。
周牧云把书递给他,语气平缓:“你先拿着翻翻看。里面讲的是观山势、察水脉、辨地气的门道。咱们这次去秦岭,深山老林里找道地药材、选安全的落脚处、避开险地凶穴,都用得上这些学问。”
陈石小心翼翼双手接过,书页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陈旧的纸味。他翻开扉页,里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还配着不少手绘的山势地形图,可大半文字都生僻拗口,什么 “寻龙千万看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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