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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前沟大队部,刚进屋坐定,张书记拎着暖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搪瓷缸热水,周牧云吹了吹浮起的茶沫,便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孙主任,张书记,这次过来踩点,我还有个想法。”他放下搪瓷缸,神色认真,“三个大队的医务室要搭起来,最终还是要靠本地的赤脚医生撑着。我想趁今天人齐,把三个大队的赤脚医生都请来见一面,一来问问大家日常巡诊的难处、常见病的情况,二来也把试点医务室这阵子摸索出的诊疗规矩、常用药方跟大家通个气,往后真运转起来,也能统一步调,少走弯路。”
孙德顺指尖夹着半支烟,闻言当即弹了弹烟灰,半点没犹豫就应了下来。他虽没亲眼见过周牧云诊病,可心里明镜似的:能让王建军客客气气捧着的人,绝不可能是花架子。更何况人家是全县头一个大队试点医务室的主任,真本事摆在那儿,肯主动提点底下的赤脚医生,那是三个大队的福气。
“这有啥说的,应该的!”他转头就冲旁边的张书记吩咐,“老张,你这就安排人,去东岭和西坡两个大队跑一趟,把他们的赤脚医生都请到大队部来。周医生难得来一趟,正好给大家把把关。”
张书记连忙应声,随即又解释了一句:“孙书记,周医生,不是我刚才看场地的时候不顺道叫人,实在是这俩大队的赤脚医生天不亮就背着药箱巡诊去了,翻山越岭串生产队,半上午根本没个准地方。等快到晌午他们回村吃饭歇脚,那时候一找一个准。”
“那就安排人在他们村口守着,人一回来就赶紧请过来,别耽误事。”孙德顺点点头,又补了句,“前沟大队的你熟,你自己跑一趟,尽快找来。”
“哎,我晓得!”张书记抓起帽子就往头上扣,“前沟的小秦一准在西头王老汉家,昨儿就约了今天去给他扎腰。我亲自过去喊,快得很。”
说罢他冲两人点点头,掀开门帘就大步走了出去,院里很快响起他喊人安排差事的声音。
过来一会后,前沟大队的赤脚医生就被张书记带来回来,进屋后张书记就给小秦介绍起来。
门帘一掀,张书记领着个年轻后生快步走了进来。来人二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蓝的旧中山装,肩上挎着个磨得起毛的棕色牛皮药箱,裤脚沾着星点泥迹——正是刚从巡诊路上赶回来的小秦。他额角带着薄汗,进屋后先收住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定。
“小秦啊,这位是公社的孙副主任,你之前开卫生会见过的。”张书记侧身让出位置,又指着周牧云三人挨个引见,“这三位都是从松树沟公社过来的,这位是周医生,旁边两位是跟周医生一道来的同志。”
孙德顺哈哈一笑,摆着手接过了话头:“还是我来给小秦好好介绍吧。”他抬手指向周牧云,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位周医生大名周牧云,是咱们逊克县第一个大队试点医务室的主任,可不是一般人物。”
话音未落,小秦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挎着药箱的肩都不自觉绷直了,脱口而出:“什么?周牧云!”
他这反应来得突然,屋里几人都微微一怔。孙德顺挑了挑眉,笑着问:“怎么,你还认识周主任?”
“认识倒谈不上,可周医生的名字,我们这批培训的赤脚医生就没人没听过!”小秦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佩服,“去年我们在县卫生院参加赤脚医生集训,县医院的内科李主任、针灸科的王大夫给我们讲课,三番五次拿周医生当例子。说您的针灸治老寒腿、风湿性关节炎是一绝,县里好几位领导的老毛病,跑了多少医院都没起色,到您手里扎了几次就见了大效。”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道:“我们这批知青学员私下都议论,说您也是知青下来的,年纪跟我们差不了几岁,医术却比县里坐诊的老大夫还扎实,都把您当标杆呢。刚才猛一下听见名字,我都没敢信。”
周牧云闻言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都是同行抬举,没传得那么神。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你们几个碰个头,聊聊基层巡诊的实际难处,把试点这阵子攒的常用药方、诊疗规矩跟大家通通气。”
没等盏茶的功夫,院门外就传来了纷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压低的交谈。张书记听见动静立马起身掀开门帘迎出去,孙德顺也笑着站起身——他听着话音就知道是东岭的赵书记和西坡的王书记,上午才刚带着周牧云去两个大队踩过点,前后才隔了几个小时。
转眼张书记便领着四个人鱼贯进了屋。走在前头的正是赵、王两位书记,粗布褂子上还沾着山道上蹭的黄土,后头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知青,肩上各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棕色药箱,额角挂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巡诊路上被喊回来的。
“我说老赵、老王,上午才在你们队部门口分的手,这又凑一块儿了。”孙德顺上前两步打了招呼,随即侧身让过周牧云,顺势做了引见,“来,给你们二位正式说一下。这位是周牧云同志,咱们逊克县第一个大队试点医务室的主任,也是我今天特意请过来,给咱们三个大队的新建医务室把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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