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凌駉疼得浑身一抽,冷汗浸透额头。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鞭痕、烙铁的烫伤、夹棍留下的深紫淤青,交错纵横。
手腕和脚踝处,更是被沉重铁镣磨得露骨,边缘的烂肉已经开始化脓。
沈炼眼神冷峻,下手极稳。
他先用清水清理伤口周边的污血,随后拔开药瓶塞子,将淡黄色的金疮药粉均匀洒在凌駉翻卷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烂肉,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沈炼一边包扎,一边沉声开口。
“卑职奉陛下旨意办事,至于值不值,那是陛下考虑的事。”
沈炼将布条在凌駉手腕上缠上。
他抬起头,直视这位钦差的眼睛,目光中没有悲悯。
“皇上有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大人殉国了,卑职就是拼着这几十号弟兄全死绝,也要把大人的尸骨抢回去落叶归根。”
凌駉喉结滚动,咬住牙,将那股钻心剧痛和心头震颤一同咽下。
沈炼继续处理他脚踝伤口,语速平稳,交代眼下局势。
“大人,四门封锁,这会冲出去是自投罗网。
这密室里准备了足够半月用的水和干粮。
您先好好养伤,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动静,哪怕鞑子就在头顶上搜查,都不要出声。
哪怕半个月不能脱身,上面的弟兄也会继续给你送吃食。”
沈炼拿过水囊,递到凌駉嘴边,喂他喝了两口水。
“卑职提前安排人在城北,趁乱放了绳子,造出咱们主力已经裹挟着大人越墙逃离的假象。
加上方才手下弟兄在城南闹出的动静,夜色深沉,四处混乱,建虏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也对不上时辰。”
“洪承畴不在城里,底下的将领乱作一团,大概率会认为大人已经趁乱逃出去了。”
沈炼站起身,用干布擦去手上血迹,理了理身上破碎衣甲,向后退了半步,身子挺得笔直。
“待风声稍平,建虏搜查懈怠,卑职会让人把大人还活着的消息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