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胸。
“啊——!”
惨叫声直刺西市的长空,尚可喜的身躯剧烈痉挛。
每一刀落下,都是对大明律法的捍卫,是对千万屈死冤魂的告慰。
血肉横飞间,百姓的恨意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自辰时直剐至未时,数个时辰后方才刑尽。
尚可喜体无完肤,只剩血肉狼藉的嶙峋残躯与一颗斩落的头颅。
监斩官站起身,高举黄绫圣旨,向着沸腾的人群高声宣读。
“皇上有旨!枭尚可喜之首,传示沿江各镇,悬于各镇城楼!
让天下叛臣贼子睁眼看好,这,就是降虏的下场!”
“大明万岁!皇上万岁!”
数万百姓自发跪倒,呼啸的声浪席卷金陵,直冲云霄。在场的文武官员皆感到心潮激荡。
同日,皇宫太和门。
朱由检端坐于御门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血腥杀戮为了立威,威严确立之后,便需施以恩德,安天下之心。
“传恩诏!”
鸿胪寺赞礼官高唱,捧出早已拟好的黄绫诏书,声音洪亮地传遍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九江大捷,全赖将士浴血,列祖列宗庇佑。
今特旨,九江、武昌一战有功将士,皆升叙一级,赏银二两至十两不等;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由地方官府立祠祭祀,世代享用香火!”
阶下武将阵列中,响起一片甲片碰撞之声,众将齐齐下跪谢恩。
“南直隶及湖广部分州县,连遭兵燹,百姓流离。
着免去受灾州县今秋夏税,太仓拨粮赈济,令流民归乡复业!”
“自今日起,大赦天下!
凡大明疆土之内,除犯十恶不赦之重罪及谋反降虏者外,一应轻重罪囚,皆予开释,与民更始!”
恩诏一出,百官山呼万岁。
这不仅仅是一道赦令,更是大明朝廷在向天下宣告:江山未亡,正朔尚在,中兴有望。
朝会散去。
数十名背插认旗的驿卒跨上快马,背负着黄漆筒匣,从午门外疾驰而出。筒匣内装着的,是大捷的露布、尚可喜伏诛的布告,以及安抚天下的恩诏。
马蹄声急促,踏碎了南京城的石板路。
他们穿过敞开的城门,沿着四通八达的官道,向着浙江、向着福建、向着湖广、向着大明尚存的每一寸疆土飞奔而去。
马背上的骑士高举露布,沿途逢驿换马,嘶声高呼。
“九江大捷!王师大破建虏!”
“皇上斩首逆藩尚可喜!大赦天下!”
消息迅速驱散了压在神州大地上的亡国阴霾。
躲在山林中的义军、仍在苦苦支撑的明军孤镇、对满清剃发令恨之入骨的乡野百姓,在听到这快马传来的捷报时,无不面向南京的方向,泪流满面,叩首拜伏。
九江大捷的余威,伴随尚可喜那颗传阅沿江各镇的头颅,镇住了大明在江南的阵脚。
乾清宫内,朱由检端坐御案后,翻阅兵部与五军都督府联衔呈递的报功名册。
“传旨内阁与兵部。” 朱由检合上册子,声音沉肃,在殿内回荡。
“军功逐一核实,不许有半分虚冒。
封赏从速拟定,该升衔的升衔,该赏银的赏银。
国库即便拮据,也绝不能短了拼死效命的将士半分赏赐!”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领命,捧过名册躬身退下。
御案上放着一份礼部刚递上来的奏本。
朱由检展开细看,是礼部尚书钱谦益领衔上的折子。
“皇太子年十七,前因国变选妃中辍;
今江表底定,人心思安,宜敕礼部遴选良家女,册立太子妃,以固国本、系民心。”
朱由检盯着这几行蝇头小楷,冷硬的面庞稍稍和缓。
钱谦益这道奏疏,不仅是为了太子的家事。
大明朝如今太需要稳定,皇帝亲征大胜是一剂强心药,而册立太子妃、绵延国嗣,则是向天下昭示大明的根基稳固,国祚绵长。
“拿朱笔来。”朱由检没有任何迟疑。
他在奏疏末尾批下大字:“准奏。交礼部与内务府悉心遴选,务求淑德。”
批完奏疏,朱由检并未停手,抽出一方朱丝笺纸,手腕悬空,笔走龙蛇写下手敕。
须臾,他将拟好的中旨递与随侍太监。
“传旨:皇太子常朝侍班,内阁召对、军务议事,俱随侍与闻;
自今日起,寻常章奏先由太子条陈节略,再呈朕御览!”
侧方垂首侍立的太子朱慈烺身子猛然一僵,豁然抬头,满脸惊愕。
“父皇……”朱慈烺撩起衣摆,快步走到御案前跪下,声音微颤。
“儿臣年幼德薄,前番监国已是勉力支撑。
如今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