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营,转向朝东!”
阿济格马鞭指向东面烟尘。
“以楯车、炮车结车阵,钉在原地!挡住明军骑兵!”
汉八旗将领收拢残部。
厚重木制楯车首尾相连,在泥地上拉开数里长的弧形防线。
鸟铳手躲在楯车后,枪管架上射击孔,佛郎机炮转向,填装霰弹,炮口朝东。
智顺王尚可喜立马中军,东南面大明骑兵铺天盖地压来,那张辽东老脸不见半点异色。
当年在辽东,更惨烈的冲杀他都蹚过。
“传令天助兵,向东南面车阵两翼散开!”
尚可喜马鞭抽碎半空,炸响清脆。
“挖浅壕,下拒马!把溃兵和火器营中间的口子堵死!”
这支辽东老兵组成的天助兵,没半句废话,绝无慌乱奔逃。
数千步卒动作麻利,不过一刻钟,一道浅壕并尖锐木刺组成的临时防线横亘泥地。
“火炮转向!轰那帮南朝的马崽子!”
将官挥刀怒喝。
原本对准九江城头的半数红衣大炮和佛郎机,在号子声中硬生生推转半圈。
炮口直指东南方向呼啸而来的大明骑兵。
轰!轰!轰!
炮口喷吐火舌,密集霰弹与实心铁球贴地犁过。
冲在最前的明军骑兵连人带马砸成碎肉,血雾当空炸开。
督战台上,阿济格听着各个方向的传令兵传来的战报。
西岸传来密集火铳与喊杀,明军步卒正抢占石桥,意图切断大军后路。
“想断本王的后路?就凭南朝那些两条腿的软脚虾?”
阿济格非但不收缩防守,反而展露满洲悍将的张狂。
“传本王军令!”
他回头点向身后满洲将领。
“后方满洲八旗和蒙古八旗,顶上去!主动冲阵!就算用马蹄子踩,也绝不能让南朝步卒在西岸站住阵脚!”
“分出三千满洲精锐,去北面!”
阿济格马鞭直指江边港汊方向。
“探马报那边是重甲步卒,不用死磕,游射!拖住他们!”
军令一下,阿济格一把扯下背后猩红披风,翻身跃上辽东黑马。
“其余八千满洲精骑,随本王向东出击!”
阿济格马背直腰,穿透硝烟锁定城东战场。
大明骑兵犯了兵家大忌,为了多点开花,分作三队,兵力分散。
尤其是定西侯唐通所部八千骑兵,正斜插清军炮阵,为求速度,侧翼破绽百出。
“看见那股明军了吗?”
阿济格拔出厚背大马刀,刀尖直指唐通部侧翼。
“那是送上门的肥肉!”
兵分两路,两千骑兵大张旗鼓佯攻张庆臻和卢光祖,牵制兵力;
阿济格亲率六千满洲精骑主力,结成锋利楔形阵,直插唐通部侧翼。
此时唐通正遭清军炮阵第一轮轰击。
“冲过去!砍翻炮手!”
唐通在阵中挥刀狂吼。
炮火致使阵型散乱,未及聚拢兵力,侧后方陡然传来沉闷马蹄声。
“侯爷!建虏铁骑从侧翼杀过来了!”
副将脸色大变。
唐通转头,一面正白旗于硝烟中迎风狂舞,阿济格那一身亮银锁子甲折射刺眼寒芒。
“杀!”
阿济格一马当先,大刀顺势劈落,迎面明军骑兵连人带甲劈落马下。
六千满洲精骑挟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进唐通部散乱侧翼。
八千明军骁骑猝不及防,硬生生截为两段。人仰马翻,战马惨嘶与骨骼断裂声混作一团。
阵型凿穿,冲锋炮阵化为泡影。
“不要乱!往中路靠拢!向惠安侯靠拢!”
唐通咬牙咆哮。
混乱中明军骑兵放弃目标,边打边退,拼死向友军方向突围。
一击得手,阿济格不作纠缠。
“不要追!向南迂回!”
他猛拉马缰,辽东黑马人立而起。这股精锐顺势在战场划出巨大弧线,直扑城东明军骑兵主力侧后方,意图反包抄。
南朝人仗着伏兵轻敌冒进,只要在此吞掉明骑主力,合围不攻自破。
届时调转马头,反身屠戮西岸步卒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龙开河西岸战局惨烈。
张世泽率两万燕云军,正遭生死大考。
丘陵与芦苇荡交错,清军骑兵无法大兵团冲锋,只能沿塘埂浅滩通道逐次投入。
即便如此,满洲铁骑冲击力依旧骇人。
轰!
上百骑满洲白甲巴牙喇,顺着干涸泥渠狠狠撞上燕云军步卒大阵。
无偏厢车作屏障,刀盾兵死顶大盾,后排长枪兵拼命向前突刺。
“顶住!不许退!”
张世泽阵中挥舞长刀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