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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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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薪火遗名(2 / 8)
如同一个孩子第一次尝试走路般摇摇晃晃的人族语言。

    “我会——努力。“

    白泽愣住了。

    然后这只活了三万年的神兽——嚎啕大哭。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它等这句话等了三万年。

    第七天。

    曜第一次展翅高飞。

    它在祭坛上待了七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白泽说话、观察人族的生活、以及——陪伴炬。炬几乎每天都会爬到祭坛上来找它,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你有几只脚?“

    “三只。“

    “为什么是三只?“

    “……不知道。天生的。“

    “你能飞多高?“

    “不知道。还没飞过。“

    “你吃东西吗?“

    “不知道。还不饿。“

    “你怕黑吗?“

    “……不知道。没见过黑。“

    最后一个问题让炬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曜——如同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没见过黑?“

    “嗯。我一出来就有光。“

    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曜——那目光中有羡慕,有不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嫉妒。

    曜感觉到了那丝嫉妒。它不懂那是什么——它太年轻了,还不理解“嫉妒“这种情感。但它本能地知道——那个眼神让它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嫉妒——而是因为它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样炬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从出生起就有光。

    这个认知在曜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如同一粒小小的沙子落入了鞋底。不痛,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第七天清晨——如果那个时代有清晨的话——曜忽然感到了一种冲动。

    一种想要飞的冲动。

    不是因为它想离开——它不想离开。薪火城很好,炬很好,白泽很好。但它体内的某种东西——也许是天地注入它血脉中的本能——在告诉它:“你应该飞。你应该看看这个世界。你应该知道你守护的是什么。“

    它站了起来——七天以来第一次从祭坛上站了起来。它的三只爪子在石板上伸展了一下,翅膀缓缓展开——两片巨大的金色翅膀,在薪火城上空如同两扇金色的门缓缓打开。

    三千幸存者中正在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向祭坛。

    “它要飞了。“有人低声说。

    “大帝要飞了。“另一个人纠正道——在过去的七天里,人们已经开始用“大帝“来称呼这只金色巨鸟了。虽然它从未自称为帝,但人们本能地将它视为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它只是——飞了。

    翅膀用力一扇。

    气流如同海啸般从它的翅膀下方涌出,将祭坛周围的碎石和灰尘吹得漫天飞舞。三千幸存者纷纷低头躲避,用手臂遮住了面孔。

    当他们重新抬起头时——

    天空中,一只金色的巨鸟正在升起。

    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天空中留下两道长长的金色光痕。那光痕如同两条金色的绸带,在灰暗的天穹中缓缓飘荡。

    它的九根尾羽在身后飘荡,如同九道金色的瀑布从天穹倾泻而下。

    它的三只爪子收在腹下,爪尖上的火焰在高速飞行中被拉长了,如同三颗拖着长尾的流星。

    它越飞越高。

    从祭坛上方——到城墙上方——到云层上方——到……

    天幕胎膜的碎片边缘。

    曜在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边缘停了下来。它悬在空中,翅膀缓缓扇动,低头俯瞰着整个世界。

    它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灰色的世界。

    从天空中俯瞰,整个世界如同一幅用深浅不同的灰色颜料涂抹而成的画——没有色彩,没有对比,没有光和影的分别。大地是灰的,山脉是灰的,河流是灰的——连海洋都是灰的。唯一的例外是薪火城——在那片无尽的灰色中,薪火城如同一粒小小的、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曜在天空中看着那个光点,心中涌起了一种它从未感受过的情感——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看到整个世界在哭泣时的那种……心痛。

    它不理解心痛。它才七天大。但它理解了“这个世界很痛“。

    它展翅飞了出去。

    从薪火城开始,向东方飞——飞过了荒芜的平原,平原上散落着人族村庄的废墟,断壁残垣中偶尔可见已经腐朽的骨骼。向南方飞——飞过了密林,密林中的树木都枯死了,只剩下一棵棵灰白色的枯木如同伸向天空的枯骨。向西方飞——飞过了沙漠,沙漠中没有沙——只有一种灰色的粉末,如同整个世界被碾碎后的残渣。向北方飞——飞过了冰原,冰原上的冰是灰色的——不是白色,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