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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体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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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秋分(7 / 9)
”到“自愿作证”的漫长回路。现在他的女儿把一颗构树果实放在他手心里,说这是小风今年最后一批果子。

    “谢谢。这颗种子很饱满,明年春天可以种在西山——和谷雨那天我们在老银杏树下看到的小风亲戚一起。”

    周雨说对。她说他出差的时候她又画了一幅画——一棵构树,树上结满了种子,每一颗种子都飞向不同的方向,每一颗种子下面她都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代表它将要落下的地方。其中有一颗种子飞得最远,落在了一个树洞里。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树洞——那是小风自己出生的地方。现在它把种子送了回去。

    “这颗种子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它落在银杏树洞里——小风自己也是从一个树洞里长出来的,现在它的孩子回到了另一个树洞里。妈妈说这叫循环。我说这叫回家。”

    周明远蹲在银杏树前,看着女儿摊开的画。画上的构树比之前任何一幅都更高大,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画面。树枝上挂满了橙红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微微裂开,从中飞出一颗金色的种子。种子的轨迹在画面上形成了一道道弧线,弧线末端的圆圈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河边,有的落在屋顶上。其中一颗种子落在画面中央偏下的一个树洞里——那是银杏树干的裂缝,和小风出生的那个树洞形状一模一样。她以前画过暖色的手和亮色的手,用蜡笔区分颜色,问他“爸爸你的手现在是什么颜色”。那时候她还在用颜色标记变化,现在她在用种子标记传承。从“手以前是暖的,现在是亮的”到“那颗种子飞得最远,因为它落在树洞里”——这是女儿用自己的观察和笔触,一点一点想明白了那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完的答案:真正的回归不是回到原点,是把从原点出发后走过的所有路都带回来,放在同一个树洞里,让它们重新发芽。

    “那颗种子飞得最远。因为它落在了树洞里——小风自己出生的地方。现在它把种子送了回去。”

    林晚晴在厨房里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她把正在洗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到阳台上。她看到周明远蹲在银杏树前,周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父女俩并肩看着画面上的构树和飞向四面八方的种子。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从枝头旋落,飘在他们脚边。她没有出声,只是靠在阳台门框上,用围裙慢慢擦着手,看着他们两个。

    秋分那天是周日。北京的天空高远而澄澈,银杏叶正在大面积变黄,长安街两侧的树冠像两排金色的火炬在秋风中安静地燃烧。韩世清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法定化决议的正式副本——一份蓝色封面的正式文件,盖着中枢决议会的红章。签发日期是秋分前,上面有赵豫章的亲笔签名和中枢决议会的公章。

    他把这份文件从头到尾逐页仔细看了一遍。这是他从赋分制出台第一天起就在等待的一份文件,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他把文件放进标着“赋分制”的档案盒里——这是他退休前最后一件需要归档的重要文件。档案盒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赋分制运行期间的全部重要文件——公告草稿、季度评估报告、条例正式文本、欧盟公约引用函、法定化草案审议稿、以及那份由他和孟正则共同签署的关于竞争性例外条款的备忘录。

    他拉开抽屉,拿出父亲的习题集放在桌上,和那份法定化决议副本并排。习题集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数学里没有真正的末位,因为总有一个解法的第一步不在统计中。”他拿起那张写着“已交”的便签——他在方涵那一份上签了字,自己还留了一份副本——在便签右下角加了一行小字:“今日秋分。法定化正式完成。曙光已成日光。”

    他把便签压在台历下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长安街上秋分时节的风正吹过梧桐树,阳光透过开始变黄的叶子洒在他的办公桌上,斑驳的光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秋分这天傍晚,周明远和林晚晴一起包了饺子。周雨说她来负责擀皮——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整个工序。她站在小板凳上,把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小段,用手掌压扁,然后拿起擀面杖。她的动作还很生疏,擀出来的皮有的厚有的薄,形状也不是正圆——有的像椭圆,有的像不规则的多边形。她说没关系——歪的皮也能包出好吃的饺子。她把每一张擀好的面皮整齐排列在案板上,对着最圆的那张和最歪的那张仔细比较了一下,说圆的适合包饺子,歪的适合包她独创的“树叶饺”——把馅放在歪皮中央,对折捏合后形状像一片构树叶。

    林晚晴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在歪皮上捏出叶脉般的褶纹。她说你以前包饺子总是把褶捏得太密,现在你知道顺着面的方向去捏了。周雨说那是小风教的——构树的叶子是对称的,但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都不一样。有的叶脉直直地通到叶缘,有的在半路分叉。她说她以前以为对称就是一模一样,后来观察小风的叶子才明白——对称不是一模一样,是对生叶各自在各自的节上长,谁也不挡谁的阳光。林晚晴问她擀皮学会了什么。周雨想了想说擀皮就像构树的根——根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