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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体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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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冬至(5 / 7)
厅值班室收到简报后,按照程序将内容录入内部信息系统,标注为“医疗简报-应急通报”。赵豫章在简报上批了一行字:“请秦铭同志代为处理韩世清同志分管的教育部日常工作,直至其康复返岗。法务及条例相关事项,维持现有轨道不变,重要决策待韩世清同志返岗后共同商议。”

    第二天上午,总理林知行通过办公厅转达了慰问。措辞很简单,只有几句话:请韩部长安心休养,教育部日常工作已由秦铭同志暂代,赋分制与条例相关事项维持现有轨道。祝早日康复。午后,秦铭亲自来了一趟医院。护士正在给他换输液袋,他靠在床头,左手腕上还贴着昨天扎静脉留置针的敷料。秦铭把一盆蝴蝶兰放在窗台上,花瓣是淡紫色的,在冬日的灰白光线里显得格外鲜艳。他随口提了一句——工信部的孟部长听到消息后,托人送了一盒茶叶到部里,说“让他养着,别急着回来开会”。韩世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他说孟正则送茶叶,大概是想让我少喝咖啡。秦铭说也许工程师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秦铭坐在病床旁边的访客椅上,和韩世清简单通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展。第四次季度评估的纪要已经分发到各相关部委,非侵入式设备分类管理细则的征求意见稿正在由市教委法规处逐条审阅,意识映射法律定义初稿的部际反馈截止日期是下个月中旬。他说这些事都可以等韩世清出院后再定,不需要在病床上批文件。韩世清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但等秦铭走后,他让秘书把那份非侵入式设备分类管理细则的征求意见稿送到病房来,说只是看看,不改。秘书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和夫人带来的保温杯并排。她临走时把文件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进自己包里,说韩部长,医生说了要休息,这份文件等您出院再看。

    方涵是在韩世清入院后第二天上午得知消息的。她早上到办公室时看到办公厅抄送的简报,站在办公桌前把那几行字反复读了几遍——“不稳定心绞痛”“病情稳定”“正在进一步评估中”。她没有立刻打电话,也没有去医院——她知道这时候病房里需要安静,也知道韩世清不会希望在病床上被人围着。她只是在午休时去了一趟部机关的花坛旁边,站了一会儿。花坛里的月季已经枯了,茎秆被剪得短短的,根部堆着一层薄薄的雪。她想起上次在部际协调会上,韩世清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任何人,只是在最后把那份条例草案的定稿装进文件袋时,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那个动作她现在才理解——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用力。用他正在被消耗的身体,把那个文件袋按紧。

    下午她让秘书送了一束花到医院,没有署名,只是附了一张极小的便签,上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祝您早日康复。您上次在会上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因为一个人撑不住就停下来。但请您也记住——任何人都需要休息。”她没有在便签上写自己的名字,但她知道韩世清会认出来。因为“撑不住”这个词,是她和他在几次私下讨论中反复用过的——不是抱怨,是对彼此体力的诚实评估。

    冠状动脉造影安排在两天后上午进行。术前准备从清晨开始——护士提前为他做了碘过敏试验,在左手桡动脉穿刺点周围备皮,建立了新的静脉通道。心内科介入团队的主刀医生在术前谈话中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了造影的全过程:从桡动脉穿刺,将导管沿动脉逆行送至冠状动脉开口,注入含碘对比剂,通过X光实时显影观察血管的狭窄部位和程度。如果狭窄超过一定比例,可能需要同期植入支架;如果狭窄较轻,则继续药物保守治疗。每一步的风险和应对方案都写在知情同意书上,他逐条看完,拿起笔签了字。笔迹比平时稍微有些抖,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造影过程很顺利。导管室里的温度被控制在恒温,无影灯的光线很亮但不刺眼。他躺在手术台上,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有节奏的提示音,能听到主刀医生和助手之间简短的指令和确认,能闻到导管室内特有的消毒液和对比剂混合的气味。穿刺点只有轻微的胀痛——比胸闷轻得多,轻到他在心里想:如果父亲当年能撑到走进这样一间导管室,也许他还能多教几年数学。

    造影结果在术中实时显示。主刀医生在手术台上直接告诉他:冠状动脉未见明显狭窄,前降支、回旋支和右冠状动脉均未见需要介入处理的病变,管壁光滑,对比剂充盈良好。昨天的症状主要是冠状动脉一过性痉挛导致的短暂心肌缺血——医学上称为变异型心绞痛或血管痉挛性心绞痛。这种类型的发作在血管造影上通常没有固定的器质性狭窄,但痉挛本身可以引起严重的心肌缺血症状。诱发因素包括长期精神紧张、过度疲劳、寒冷刺激、吸烟或被动吸烟等。

    “韩部长,您的冠状动脉很干净,没有需要放支架的地方。但血管痉挛不是小事——它说明您的冠状动脉内皮功能已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这种损伤在造影上看不到,但它确实存在。治疗的核心是解除痉挛、改善内皮功能,以及控制危险因素。”

    韩世清被推出导管室时,夫人站在门口等着。她看他醒着,走过去轻声说“怎么样”。他说医生说我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