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断了他额前的两缕断发。
铁尖深深刺入下方的泥土。
恶臭的尸水混着暗黑色的血块,顺着矛尖的血槽流出,滴在苏寒的侧脸上。
那股黏稠、冰凉的触感,沿着脸颊滑入脖颈,激起大片死皮。
“妈的,全是烂肉,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伍长咒骂一声,蛮横地抽回铁矛。带出一串破碎的内脏挂在尖端,砸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哥,别费劲了,这一层全是底层饿死的鬼,好东西肯定在最下面。”
尖嘴士兵哈着腰,手里拿着一柄短刀,准备开始清理上层的尸体。
就在他弯腰的千分之一秒内。
苏寒藏在泥水里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两点暗金色的微光,体型比世俗的蚤虫还要小上数倍。顺着污浊泥水的波纹,悄无声息地粘上了伍长和尖嘴士兵的靴底。
那是两只在长河州府地下堡垒吸足了紫金妖螳毒液、尚未发育完全的二阶噬金虫幼体。
它们没有散发任何灵力波动。在规则的探查中,它们只是普通的泥沙颗粒。
顺着长靴内侧的皮甲缝隙,幼虫化作两道暗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上两人的后颈。
尖锐的口器直接扎入毛孔。
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剑气闪烁。
两只幼虫在刺入皮肤的瞬间,用物理巨力直接绞断了两人的中枢神经与颈大动脉。
黑脸伍长正准备转身走向下一个尸堆。
他的左脚刚刚抬起。
整具躯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僵死。
那张满是横肉的黑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眼眶,瞳孔表面由于压力的异变而绽开密密麻麻的血丝。
手里的铁矛当啷落地。
他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碎裂声。
旁边的尖嘴士兵刚转过头,他的脸色也跟着一片惨白。
他的双膝弯曲,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个字都没能再吐出来。
整个人宛如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笔直地栽进泥水洼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两名世俗武道的高手,在十分之一秒内,血条清空。
他们的面部肌肉由于神经的扯动而显得万分狰狞,死死盯着虚空,残留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在任何外来的医官或武宗眼里。
这两人的死因,都是因为过度奔逃、心力衰竭导致的突发心梗。或者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导致的急症卒中。
绝对的物理意外。查无可查。
跟在最后的那个横肉兵卒停下了脚步。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原本大笑的面容直接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兄长和同伴,此刻双双挺尸在泥水里,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荒野的冷风吹过,拂动着死人坑里的干草。
两具刚倒下的尸体,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迅速失去温热,散发出淡淡的死气。
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从横肉兵卒的裤裆里散发出来。
“鬼……有鬼啊!”
他喉咙里扯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手里的包裹掉在泥水里。
横肉兵卒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掉在烂泥里的配刀,发了疯一样朝着营地相反的黑暗深林里冲去。
“大哥和猴子暴毙了!是瘟疫!长河州府的死人瘟疫追过来了!”
惊恐的嘶喊声在败兵堆里炸开。
原本还在肆意杀戮的溃兵小队听到这声尖叫,看着那两具死状奇异的尸体,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这群在战场上当了逃兵的懦夫,丢下了地上的流民,一哄而散。
惊慌的马蹄声与铁靴声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营地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受伤的流民在烂泥里发出低微、虚弱的**。冷风吹过,卷起刺鼻的血腥气。
苏寒继续躺在死人堆的最底层。
他的呼吸频率依旧维持在一炷香一次的频率。神识死死锁定着四周。
两只噬金虫幼体从死去的尸体上爬回,顺着泥水,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他的袖口。
时间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边那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缕苍白、毫无温度的晨光,艰难地洒在落满残肢的官道上。
流民队伍里活下来的人,开始麻木地从地上爬起。
没有人去掩埋死者。没有人去关心昨夜哭喊的小女孩。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乱世,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望。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拍掉身上的泥水,继续向着皇城的方向蠕动。
死人坑里。
那堆冰冷的残尸,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