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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林场,陈满仓领着赵铁柱进了办公室。
张场长一早接到刘德福的电话,俩人把表格一交、公章一盖,入职手续没一会儿就全办妥了。
“走,领家伙去。”张场长推过单子,“去武器库找老秦。”
林场的武器库在院儿最东头那间土坯房,门框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字都模模糊糊的:护林防火指挥部·武器库。
赵铁柱和李宝宝被拦在院外头,就陈满仓一个人能进去。
守库的老秦快六十了,左手缺半截无名指,是早年巡山救山火落下的伤。
他开库门特当回事,挂锁、暗锁、木插闩,三道玩意儿挨个解开,动作慢是慢,可一点不含糊。
屋里头光线暗,一股子机油混着铁屑的味儿。
老秦打开靠墙的铁皮柜,抱出个长条油布包,搁木桌上一层一层掀开。
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躺在里头,枪身上抹着层亮闪闪的枪油,在昏光里泛着沉沉的幽蓝光。
“验枪。”老秦嗓子哑乎乎的,瓮声瓮气地说。
陈满仓抬手拿起枪,枪托往肩上一抵,利落地拉动枪机。
咔哒——一声脆响,复进簧劲儿挺足。他对着亮处瞅枪膛,膛线整整齐齐的,密匝匝完好着。
“对枪号。”老秦翻开泛黄的牛皮登记本,“六六年部队下来的,移交林场后翻新过,平时试射也少,枪况稳当,你得好生用。”
陈满仓微微点头,没多言语。
接下来发子弹。
老秦搬出个军绿色铁箱子,里头的子弹码在纸格子里,金黄金黄的锃亮。
他没整箱给,反倒拿个白搪瓷盘,坐下一枚枚夹着数。
铜壳碰着瓷盘,叮当脆响在安静的库房里特清楚。
数到六十发,老秦停了手,抬眼瞅旁边的张场长:“今年新来的,头个月都这数。”
“我知道。”张场长点头,“先给六十发,带着巡山用。”
陈满仓有点纳闷:“场长,这有啥说道?”
老秦这才抬眼,脸绷得挺紧:“护林的枪和子弹,林场统一管着。这六十发你随身带着,进山巡护应急防身。另外六十发定额定在库里,记着,用一发就得核一发,空壳子得交回来登账。”
“山里要是遇上野兽祸害人,开枪是规矩内的事,但只要开了枪,就得记清楚啥事由、在哪儿。要是打死野猪、恶狼这类糟践林子的,得把兽蹄兽耳带回来当凭证,入档案备查。”
“记住喽,”老秦眼神挺郑重,“枪是公家的战备物件,子弹是防火护林的应急份儿。你们是国家护林员,不是山里的猎户。枪是用来保命守林子的,别寻思着进山打猎换钱,半点歪心眼都不能有!”
“我记着了。”陈满仓正经八百地应道。
张场长适时开口打圆场:“老秦守了一辈子库,认规矩,性子直,心是好的。满仓,东西领好,回去仔细擦擦保养着。”
陈满仓背上长枪,斜挎着帆布弹袋,转身走出库房。
门外太阳特晃眼,让人忍不住眯缝着眼。
守在外头的李宝宝一见,立马凑上来,俩眼瞪得溜圆,手直痒痒想摸枪。
“别瞎动。”陈满仓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公家的家伙,碰坏一星半点,谁都担待不起。”
李宝宝讪讪地把手缩回去,咧着嘴傻笑,眼神却死死黏在步枪上,挪都挪不开。
张场长跟着走出库房,瞅向赵铁柱:“你的入职手续,进来填表。”
陈满仓赶紧把赵铁柱往前推了推:“场长,这是赵铁柱,靠山屯的,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地形熟、能吃苦,绝对靠谱。”
赵铁柱性子实诚,低声喊了句:“张场长。”
张场长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身板结实、眼神稳当,微微点头:“进来办手续。”
前后不到一刻钟,赵铁柱就办完事出来了,手里捧着两套叠得方方正正的护林员行头:绿布棉袄、藏黄工装裤、加厚的狗皮棉帽,用纸绳捆得整整齐齐。
李宝宝赶紧凑过去翻看着,啧啧赞叹:“铁柱哥,穿上这身,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林场职工、国家护林人了!”
赵铁柱不爱说话,小心地把制服卷好,妥妥帖帖塞进帆布挎包。
张场长拿着张手绘的牛皮纸地图,走到场部门口台阶上铺开,招手道:“你俩过来,我把巡护的地界、路线给你们说透了。”
地图是林场老技术员画的,蓝黑墨水描的山川沟坎,边角摸得都发白起毛了,山梁、沟塘、防火道、老林子,标得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张场长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从东往西划了一道:“这是你们的主要巡护线,从老黑沟起,经三道梁子、鹰嘴砬子,一直到望火楼,全程四十多里地。这一段是针阔混交林,防火压力大。”
手指往上移,点在一处红圈上:“老黑沟,巡护起点。沟里有泉眼,常年不冻,冬天野牲口都来这儿喝水,你们多留意着点。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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