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完的现金——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张一张摊开。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数了一遍,三千二。再数一遍,还是三千二。
我把它们卷起来,塞进袜子里,又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有野猫叫了一声,像婴儿哭。
我关了灯,躺下。日光灯关掉之后还有余晖,在瞳孔里慢慢散开,像河面上的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隔壁那个快递小哥又在刷短视频了。魔性的笑声一波一波传过来,十五秒一次,十五秒一次。
在他的笑声里,我好像听到了一条很远的、模糊的声音——不是笑声,是河水流过桥墩的声音。
哗。哗。
那个声音说:你不是好人。
那个声音也说:你也不是坏人。
你只是一个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