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初黛半晌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最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无言。
她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竟是不准备放弃他的心意,可神子治下,世家威严,哪一样是他能凭一己之力抗衡的?圣京繁华,世家尊荣,能纳蛇蝎诡计,却独独容不下人的真情。真爱又如何,在世家大任面前,同样沦为草芥,只有被舍弃的命运。只这百年,便前有韩云卿的郁郁而终,后有天雪初诺与乌首诀的双双陨落,前车之鉴多如牛毛,后来者,何必还要浪费时间?
左不过,又是让世家史上多一双苦命的离散鸳鸯罢了。
除非,他要反了这世道不成?
呵,她也真是疯了,居然开始对他口中的信誓旦旦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知道他到底如何神通广大,能改变这腐烂了千年的京中世道。原初黛晃了晃脑子里不知何时进的水,自嘲笑了起来,她也是脑子不清楚了,逼死母亲的幕后真凶刚刚有了线索,她不光要抓紧时间追查真相,还要寻机营救洛老离宫,哪有时间精力应付他的纠缠爱意。
他如今拥有了董夏神力,待继大位,便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了。如此天之骄子,他要做什么自去做就是,只别碍她的路就行。
想到这里,她也不愿在这里跟他多费唇舌了,总归是一时劝不通的,“昨夜引发陵殿之乱的那些怪物,三世子可查到了他们的来由?”
董夏清垣神思一转,留了个心眼,只道,“父亲离开之前,曾用凤羽净火将整个山腰净化了一遍,此举不仅灭杀了那些兽奴之毒,也将兽奴尸体烧得十分彻底,没有留下什么可供查探的痕迹。”
原初黛眼神暗了暗,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再次遇上这些怪人,她却因修为太弱而错过与他们交手的机会,如今一无所获,实在可惜,“世伯离开之前,可有说过他们身上有何特殊之处么?”
“没有。”董夏清垣脸不红气不喘,也趁机转移了话题,“回头若殿下问起,此次假死之事便是由我与父亲共同策划,目的便是引出多年来对我董夏氏虎视眈眈的暗杀主脑,而你,只是应父亲之邀,前来配合演了一出救死逆生。如今,天下皆以为你能逆转生死,这段时间你尽量低调,莫要现于人前。至于兽奴一事,唯有我与殿下知晓,你也切勿外传,以免打草惊蛇,惹祸上身。”
兽奴?
原初黛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她几次提及那些兽人,因不知来历,便都以怪物称之,可为何他却以兽奴称之?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告诉她。若京中突现如此一群来历不明的怪物袭击世家府邸,那世家定然要勠力同心,共同驱敌,以护卫京师安防。可如今他却说不能声张,此事唯有他董夏氏与殿下知晓。
那只能说明,这些所谓的兽奴,一定出自京中某一世家!
原初黛心中猛然一颤,母亲之死,果然与这些世家脱不了干系。只是,究竟是哪一家,居然能蓄养出拥有那样强悍恢复力的怪物?! 之前千屿荷和天雪楚山都误导她怀疑到殿下身上,可上回她装晕留宿宫中,趁夜将整个圣宫中的防守侍卫与荣耀暗卫的灵息都摸排了个遍,没有从中感受到一丝腐败之气,便知当年那些身披兽甲的怪人与殿下无关。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排除掉殿下的嫌疑,竟这么快就在董夏府上再次遇到了与当年怪人气息同出一辙的兽奴大军。这些所谓兽奴,不仅当年追杀她娘,如今还对董夏世伯穷追不舍,他们的目的究竟是做什么?
“你将此事瞒住,却唯独禀告给殿下,是因为此事必与世家当中的某一家,或某几家有关,可对?”原初黛笃定开口,“幕后之人既然连世家府邸都不看在眼里,难不成,竟还对殿下存有敬畏之心么?”
董夏清垣见她这么快就理清了思绪,很是无奈,看来他想瞒着她纯属是天方夜谭了,“阿黛,有时候活得糊涂些,才能活得轻松。”
轻松,她若一直活得轻松,只怕也活不到今天。原初黛暗忖着,董夏清垣将兽奴一事上报,殿下不仅没有问责他的欺君之罪,反而即刻降旨命他继位,说明殿下对兽奴一事也十分忌惮,迫不及待要董夏清垣掌权,让他全力应对叛贼。殿下贵为神子,神力无限,睥睨天下,为何会忌惮生出了叛心的一族世家?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些怪异的兽奴出自谁手?”
原初黛直直望进他的眼里,“不要骗我,欺瞒绝非好意,若是知敌不深,甚至不知何人为敌,我只会处于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唉,早知瞒你不过,我只是希望你能多有两日无忧罢了。谁知你如此精明,当场就能拆穿我,”董夏清垣频频叹气,低声道,“十有八九,是芝灵氏。”
芝灵氏三个字落地,原初黛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原来,她竟是那么害怕此事与天雪氏有关。不是天雪氏就好,舅父虽然古板愚忠,颟顸无能,但至少没有泯灭人性。
“芝灵氏跟我娘有何仇怨?与董夏氏又有什么过节?竟不惜枉顾天道人伦,造出那般怪物来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