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需要苏晴宇和林若兮的双重生物识别才能打开。
“你一个人——两年——”苏晴宇边走边说。
“不是一个人。”林若兮说,“我有八十六个人。还有——光之树。”
她打开第一道密封门。
“它——有意识吗?”苏晴宇问。
“不知道。”林若兮说,“但它——会回应。”
“怎么回应?”
“你对它说话——它的光会变。不是随机的变——是和你的语气同步。你说开心的内容——光变亮。说难过的——光变暗。说——”
她停了一下。
“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光会变成金色。”
苏晴宇看着她。
“你——经常说?”
“每天。”林若兮说,没有回头。
第二道密封门。第三道。
光之树。
苏晴宇见过光之树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都会屏住呼吸。它没有树皮,没有年轮,没有枝叶——它的形态更像是光的生命体。银蓝色的光从主干中涌出,上千丝光带摇晃,半透明,内部有光在流动,像血液在循环。光雾中飘荡一千四百二十七颗种子悬浮着,银蓝色已经发芽,其中五根丝——朝下。
“它们转向多久了?”苏晴宇问。
“两年零十七天。”林若兮说,“而且——最近加速了。”
她指向光之树的主干底部。银蓝色的根系——从底部延伸出去,穿透了地面,向月球深处扎去。根系的末端已经看不见了——它们穿过了监测室的探测范围。
“我带了便携式探地雷达。”苏晴宇说,“能探测到地下六百米。”
她把设备架设在光之树旁边,启动了扫描。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地下四百一十米——空洞边界。”苏晴宇读着数据,“四百一十二米——进入空洞。四百一十五米——”
她停了。
“四百一十五米——热源。”
“多大?”
“直径——约八十米。”苏晴宇说,“温度——正十七度。”
零下二十度的月球地下——正十七度的空间。
“这不是地质热源。”苏晴宇说,“月球内部没有活跃的地质活动——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温差。”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晴宇说,“但——玄女说的是对的。那是——非自然的。”
她把数据传回鸾鸟号。
“玄女——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玄女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那个热源——在发射信号。”
“信号?”
“极低频。0.003赫兹。”玄女说,“这个频率——人类的设备检测不到。但光之树——能。”
苏晴宇看着那些朝下的银蓝色丝线。
“你是说——光之树的种子转向——是因为它们在接收这个信号?”
“对。”玄女说,“那个信号——和播种者的通信协议有87%的相似度。”
“87%?”
“播种者的通信协议——我是从织星者档案馆的记录中逆向推导的。”玄女说,“不完全准确——但87%的相似度——足够确认。”
她停顿了一秒。
“月球地下——有一个播种者的守望者。它在——呼唤。”
苏晴宇和林若兮对视了一眼。
“光之树。”林若兮说。
“呼唤谁?”苏晴宇问,“或者说——呼唤园丁。”
“园丁?”
“播种者留下种子——然后离开。守望者负责维持环境——等种子发芽。种子发芽之后——守望者会呼唤园丁。”
“什么园丁?”
“来浇水的人。”玄女说,“莫德——在织星者母星浇了三千年的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浇水。因为——守望者呼唤了他三千年。”
“所以——月球地下的守望者——也在呼唤?”林若兮问。
“对。”玄女说,“它已经呼唤了——四十六亿年。”
光之树的银蓝色光芒在她们脸上流淌。十七根发芽的丝线在光雾中轻轻摇曳——其中五根,坚定地朝下。
“若兮。”苏晴宇说,“我们——要下去。”
林若兮看着她。
“你知道——司空云为什么不让钻探吗?”
“因为——他怕。”
“怕我们找到的东西——比寂灭者更可怕。”苏晴宇说,“但我更怕——我们不去找。”
“不去找——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苏晴宇说,“守望者会继续等。光之树会继续长。月球会继续转。地球在这里。不知道——有人在等我们。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上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