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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赘婿姜子牙从盐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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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账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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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先生这一病,来势汹汹。

    说是病,其实是累的。也是吓的。

    盐场的账目,一年到头乱得像一团麻。官仓要的数目,和吕庸报上去的数目,永远对不上。刘先生是个老实人,只会照着吕庸的意思填数字,填着填着,自己就先乱了阵脚,夜里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官差来抓人了,一会儿说盐场要塌了。

    吕庸站在病床前,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废物。”吕庸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盐场的账,不能没人管。官仓的税,月底就要来查。吕庸心里清楚,这账里有多少窟窿,他自己都快填不上了。可这节骨眼上,去哪儿找个识字又会算账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工棚。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在刷屎桶的残废身上。

    姜尚。

    “你,过来。”吕庸招了招手。

    姜尚放下刷子,那只残缺的右手还在滴着脏水。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

    “刘先生病了。”吕庸盯着他那只手,眼里满是嫌恶,“账房里那堆烂账,你去给我理清楚。”

    姜尚没动。

    “怎么?不愿意?”吕庸冷笑,“不愿意就接着刷你的屎桶去!”

    “我去。”姜尚说。

    他转身,没去账房,而是先走到水沟边,把手上的脏东西冲洗干净。那半截断指,在冷水里泡得发白。他洗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账房里,一股子霉味。

    桌子上,堆着几卷破烂的竹简。那是盐场的老账。还有几张新刻的木牍,是今年的流水。

    姜尚坐在那张属于刘先生的椅子上。椅子很高,他坐着,脚尖勉强能点着地。他伸出手,把那卷最主要的竹简摊开。

    竹简很沉,用牛皮绳系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姜尚的眼睛,一行行地扫过去。

    他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移动。那半截断指,笨拙地指着每一个字。有时候,他会停下来,闭上眼,在心里默算一会儿,然后再睁开,继续往下看。

    窗外,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蝉鸣声一声比一声急。

    吕庸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摇着蒲扇,眼睛却一直盯着姜尚的脸。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出慌乱,看出心虚,看出那个残废面对这一堆烂账时的手足无措。

    可他没有看到。

    姜尚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姜尚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帝乙十年,夏,入库:盐一千二百石。”

    他念出了声。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吕庸的扇子,停了一下。

    姜尚没理会他。他又翻开了另一卷,那是出库的底账。

    “帝乙十年,夏,出库:盐九百石。”

    姜尚又念了一句。

    然后,他放下了竹简。

    他开始在桌子上演算。没有算盘,他就用木炭,在墙壁上写数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那些数字,像一群蚂蚁,爬满了账房的白墙。

    吕庸凑了过来。

    他看不懂姜尚在写什么,但他能看到那些数字。

    “你在搞什么鬼?”吕庸吼道,“我要你理账,不是让你在这墙上乱画!”

    姜尚没理他。

    他算完了。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的那行字,对吕庸说:“吕管事,账不对。”

    “什么不对?”吕庸瞪着他。

    “入库一千二百石,出库九百石。”姜尚的声音很平,“按理说,库里应该还剩三百石。”

    吕庸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剩下三百石怎么了?那是官仓的例钱!是损耗!你个残废懂个屁!”

    “不是例钱。”姜尚摇了摇头,“例钱是五十石。剩下的二百五十石,去哪了?”

    他顿了顿,看着吕庸那张开始冒汗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而且,这九百石的出库,也不是卖给渔户的。”

    “卖给官仓的盐,每石价格是三十贝。”

    “卖给渔户的盐,每石价格是五十贝。”

    “可账上这九百石,卖出的总价,是按五十贝一石算的。”

    姜尚抬起残缺的右手,指着账册上的那个总数。

    “也就是说,”姜尚说,“这九百石盐,根本没卖给官仓。全被你按高价卖给了渔户。你从中吃掉了差价。”

    “你……你放屁!”

    吕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他一把揪住姜尚的衣领,那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

    “你个刷屎桶的残废,也敢来质问我?你活腻了!”

    姜尚没挣扎。

    他只是看着吕庸,看着这个胖子眼里掩饰不住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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