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的消毒味和某种灼热沙尘的气息。
不是幻觉。
他们真的要被送走了。
许微澜猛地抬头:“等等!伤员呢?还有人需要治疗!”
赫尔曼看了一眼地上的黑人青年。
“该样本已失去测试价值。”
许微澜的嘴唇颤了一下:“他还可能——”
“医生。”赫尔曼声音依旧柔和,“请把你的同情心留给下一场。你会很快发现,它是一种高消耗资源。”
许微澜僵住。
阿米娜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他死了。”
许微澜闭了闭眼,慢慢松开手。
林烬没有安慰她。
现在任何安慰都是廉价的。他只低声说:“站起来。要传送了,别跪着,容易失衡。”
许微澜睁眼看他,眼底有血丝,但还是撑着站起。
沈砚走回他们附近,像一堵沉默的墙。
赵猛远远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林烬一眼,忽然咧嘴:“小白脸,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林烬不想理他。
赵猛也没等回答,只是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进了沙漠,离我远点。老子可不带拖油瓶。”
林烬平静地说:“放心,我跑不快,追不上你。”
赵猛一愣,随即嘿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有趣。
赫尔曼站在大厅中央,仿佛一位主持宴会的绅士。
“各位,请珍惜最后的准备时间。你们当前没有个人物资,没有武器,没有饮用水。所有初始资源将在试炼场内投放。”
人群更加慌乱。
没有水。
沙漠。
追杀。
林烬感觉心脏重重沉下去。
他迅速在脑内整理沙漠生存原则:白天减少活动,寻找阴影,衣物不能脱,保存汗液,夜间移动,观察风向,避开沙脊,利用地形遮蔽。可问题是,外星人不会设计一场单纯靠躺着不动就能活的生存测试。
“追杀”意味着有主动威胁逼迫他们移动。
而资源投放意味着人会聚集、争夺、互相攻击。
强者会抢水,弱者会被驱赶,医生会被争夺,技术人员可能被利用。
他必须尽快找到可合作的人。
许微澜有医疗能力,但容易因救人陷入危险。
陆沉舟懂机械,可能看出设施规律。
阿米娜冷静,有战地经验。
沈砚最危险,也最有价值,但目的不明。
赵猛是暴力变量,不宜靠近,但可以观察。
还有那个油嘴滑舌、一直躲在人群边缘摸别人口袋的瘦青年——林烬刚才注意到他趁乱偷了半截金属扣,动作很快,脸上还挂着僵硬笑容。小偷?魔术师?这类人在试炼里未必没用。
赫尔曼忽然开口:“最后,关于你们最关心的问题。”
所有人抬头。
他的微笑在冷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是的,完成足够试炼后,理论上存在返回地球的机会。”
轰。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扔进人群。
绝望里骤然出现回家的可能,许多人眼里瞬间亮起病态的光。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哭着喊家人的名字,有人死死攥住拳头像抓住救命绳。
林烬却没有高兴。
理论上存在。
这四个字太恶毒了。
它不是承诺,只是诱饵。
赫尔曼像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缓缓抬起手杖。
“那么,欢迎来到炼狱。”
黑色多面体骤然张开。
无数冷白光线从其中垂落,分别锁定每一个人的手腕圆点。林烬感觉皮肤下的识别点猛地发烫,视野边缘开始扭曲,身体像被拆成无数薄片。
有人尖叫。
有人跪下。
有人试图抓住身边的人,却只抓到一片正在消散的光。
林烬强忍着呕吐感,盯住赫尔曼的嘴唇。
因为就在传送开始的最后一秒,赫尔曼似乎说了下一句。
那句话没有被大厅广播放大,却清晰地钻进林烬脑中。
“第一场生存名额——”
后半句被剧烈的白光吞没。
林烬只来得及看见,赫尔曼身后的沙漠投影上,那三个暗淡光点,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