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晚晴号。
船头三个红字,在晨雾里干透了。
苏晚晴将《渔船专项维修台账》又誊写了一遍。
船底渗水。
甲板腐烂。
机头异响。
三项大病,字迹工整。
陈浪蹲在船舱口,用一块干布反复按压那处渗水点。
一夜过去。
布料上,再次沁出淡淡的水痕。
这病根,比预想的要深。
不是随便找人拿胶糊弄一下就能了事的。
李二牛拿着本子,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
“浪哥,船都买下了,漆也刷了,咱得赶紧找人修啊!”
“再拖下去,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码头,把那些修船的师傅全喊过来。
陈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住李二牛的肩膀。
“二牛,旧船不是糊墙。”
他吐字很慢。
“补错一处,海上要命。”
李二牛脸上的急躁,瞬间熄火。
正说着,魏东海提着个老旧的烟袋锅,顺着跳板慢悠悠地晃了上来。
他扫了一眼船头崭新的红字,又看了看陈浪脚下那块渗水的木板。
“怎么?一大早就在这给船看病?”
陈浪把李二牛记下的那三项大毛病递过去。
魏东海接过单子,只看了一眼,便把纸折了起来。
他没急着评价,反而绕着甲板走了一圈,用烟袋锅的铜头,这里敲敲,那里捅捅。
“活水舱看过没?”
“船舷的排水口查了?”
“龙骨上的老钉子呢?有没有锈穿的?”
“还有柴油机,光听响动可不成,冷却水路堵了,跑半道就得拉缸。”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二牛眼都直了。
他这才发觉,昨天查出来的,还只是皮毛。
陈浪却不慌,从油纸袋里翻出几页潦草的记录,正是昨晚他自己补记的。
“活水舱的隔板有点松,准备拆了重做。”
“排水口通畅,但滤网有破损,要换。”
“龙骨的老钉,这个得等船进干船坞,底朝天才能彻底查。”
“冷却水路,已经记在机头大修的复查项里了。”
陈浪一条条对得清楚明白。
魏东海听完,这才把烟袋锅往嘴里一叼,点点头。
这后生,是真把这艘旧船当自家性命在盘算。
“行了,你这账记得再细也没用。”魏东海吐出一口烟圈,“码头上那些维修工,只会糊胶、换板、收钱走人。手艺糙,心也糙。”
“真要把这船修到能安稳跑近海,找他们,就是把钱往水里扔。”
他顿了顿,用烟袋锅指了指沧水港后街的方向。
“得找周守山。”
“整个沧水港,只有那个老家伙,懂旧船的命门在哪。”
李二牛得了令,立刻拿着本子冲下船。
码头最热闹的地方,支着好几个修船摊。
李二牛找了第一个摊子,摊主是个光膀子大汉,正给人家的船舷补腻子。
他客客气气地把单子递过去:“师傅,这几样毛病,修好要多久?”
那大汉一听是昨天那艘花了三万五的“晚晴号”,当即把胸脯拍得山响。
“多大点事儿!”
“船底那点渗水,进口胶一糊,保证滴水不漏!甲板换块板子,机头我给你调调,保准突突声都没了!”
他连渗水板在哪,机头异响是哪路毛病都没问,就直接催上了。
“兄弟,听我的,三天!最多三天就让你下水!”
“定金先交一百!”
旁边几个摊主也围上来。
“就是,旧船嘛,修修补补能跑就行了!”
“我们给你用好料,保证不糊弄!”
陈浪跟在后头,一句话没说。
等他们嚷嚷完了,陈浪才走上前,从李二牛手里拿过钱袋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
袋口一合。
绳子系紧。
“这船,不劳几位师傅费心了。”
他转头就走。
光膀子大汉愣住了,到嘴的鸭子飞了,冲着陈浪的背影喊:
“哎!小老板!我这可是最快的!价钱也好商量啊!”
陈浪头也没回。
围在码头边的几个闲散船工看见这一幕,都有些发懵。
“这新手……有点怪啊。”
“刚买的船,不都急着下海挣钱吗?他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一个老船工嘬着牙花子,低声说:“急着下海的,多半也急着喂鱼。这后生,心里有数。”
李二牛快步追上陈浪,攥着账本。
“浪哥,那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