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
木门很旧,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里面窸窣了一阵,接着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门被拉开一条缝,多米那张带着倦意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底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是半夜被吵醒的。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安东尼,先是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抬了抬,像是没料到会是他,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那点意外的神色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多米便侧过身,把门拉大了些。
“进来吧。”他声音有些哑,许是刚醒,许是最近熬得太多了,“外面露水重。”
安东尼跨过门槛,四下扫了一眼。
多米的屋子比他想象中要乱,桌上有半碗凉透的药渣,墙角堆着各种陶罐和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而涩的气味,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多米没多寒暄,只抬手指了指左侧那扇紧闭的木门:“拉金在隔壁。他刚喝过药睡了,你动静小点。”
安东尼朝那扇门望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底下缝隙里透不出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厨房有吃的。”多米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眉心,像是把什么事交代清楚了好回去继续睡,“旁边炉子上熬着明天早上的药。”
他说着已经往自己屋里退了两步,手扶着门框,又补了一句:“既然你来了,那你负责照顾他吧。”
安东尼站在堂屋中央,昏黄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罩在堆满草药的桌角上。
他看着多米那张满是倦意的脸,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要把所有感激都拢进那两个字里去:“谢谢。”、
多米摆手,回去药房,关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