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顾长生真能接下这一刀——
那就不是压杂音了。
那是这座门,真正第一次朝外长出自己的“齿”。
这意义,完全不同。
所以李寒衣只是看了苏白一眼。
苏白也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轻轻。
两人没说话。
可意思都明白。
你既然把这把锋点出来了,那我就替你看着后手。
只要棺里还有别的脏东西,李寒衣会出手。
这不是护顾长生。
是护门。
百里东君也看懂了这一层,忽然哈哈一笑。
“好!”
“苏白,你这回倒真有点当师父的味儿了。”
苏白闻言挑眉。
“什么叫这回?”
“我一直很会教人。”
百里东君大笑。
“你会个屁。”
“你这是把人往火里扔,看他能不能自己烧成刀!”
苏白点头,居然很认可。
“差不多。”
“人不烧,怎么成锋?”
“酒不烈,怎么入喉?”
说完,他看向顾长生,眼底的笑意仍松散,可声音却清楚得很。
“顾长生。”
“在!”
“今天这口棺,不是冲你来的。”
“但我让你劈。”
“你知道为什么么?”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五阶,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而稳。
他想了想,咧嘴答道:
“因为我刚进门。”
“这刀,得见血,门才算真开?”
苏白笑了笑。
“答对一半。”
“另一半呢?”
顾长生这回沉默得久了一些。
山风卷过,问剑阶高处那股子酒意与清影,像还在他骨头里慢慢烧。
片刻后,他抬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一分。
“因为你要让我自己知道——”
“以后我若真想替青莲开路,不是只往上撞就够了。”
“还得先学会——”
他低头看向山门前那口黑棺,眼底那股野烈锋意,一点一点拧成了真正的杀意。
“怎么替这座山,劈掉不配放进门里的东西。”
这一句话一出。
摘星台上,连司空长风眼神都不由一震。
雷无桀更是听得浑身发热,拳头捏得发白。
司空千落眼底亮得像火。
无双认真点头。
无心眸中也浮出一抹真正的赞意。
就连萧瑟,都沉默了数息,才极轻地吐出一句:
“这小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苏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回,全对了。”
“那就去。”
话音未落。
顾长生根本不再废话,整个人一步从第九十五阶跃下!
不是跌。
不是摔。
而是带着一股刚刚被那口酒烧得正旺的锋意,自高阶直坠而下。
轰!
脚落第九十二。
再轰!
第八十九!
第八十五!
他不是一阶阶慢走下来,而是借着问剑阶的层层势,像一把刚刚磨成的刀,自高处顺路而落,一节一节把自己的气势砸得更凝、更实、更利!
山下人群几乎看得窒息。
因为这不是单纯冲下山。
这是——
借整条问剑阶的高意,给自己开锋。
谢宣站在第九十一阶,望着顾长生那一路坠阶凝势的身影,眼底都不由浮起一抹异色。
“好狠的法子。”
无心轻声道:
“也最适合他。”
“旁人从高处下来,是泄气。”
“他不是。”
“他是借高处往下磨刀。”
萧瑟缓缓道:
“苏白让他下这一趟,不是让他去逞勇。”
“是让他把刚刚喝下去、刚刚悟出来的那点锋,第一次真正砍到别人头上。”
“这是开锋礼。”
问剑阶上,萧玄看着顾长生一路坠阶,心头也狠狠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顾长生这样的人,会被苏白一句“像一把剑了”直接点亮。
因为他这条路,本就该是拿来劈向外面的。
而不是永远只在自己身上撞。
这一刻,萧玄甚至有一瞬羡慕顾长生。
羡慕他虽野,虽莽,虽带血,却至少已经知道,自己能替什么去出刀。
而自己呢?
还在第九十几阶的影子里,一边往上走,一边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