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亏。”
山下不少人听到这句,都是心头一跳。
连百里东君眼里都明显亮了亮。
“嚯。”
“这小子,真长东西了。”
司空长风也忍不住缓缓点头。
“前面是被苏白一句一句敲着学。”
“现在开始——”
“他自己会想了。”
高处台沿边,苏白听着顾长生这句话,嘴角笑意更深。
“不错。”
“总算知道,什么叫值钱了。”
“所以——”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眼神不躲不闪,直直看着苏白。
“这一口酒,你先替我留着。”
“我要自己,把配它的那一步——”
他顿了顿,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把血里拔出来、还带着温度的刀。
“走像样了,再来喝。”
这话一出,山下许多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当头敲了一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我想上去”那么简单。
而是——
我不只想上去。
我还想配得上这一口。
配得上九十五这一口酒。
这比前面那个只会撞、只会咬牙往前扑的顾长生,不知高了多少。
苏白听完,眼底那点满意几乎再藏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好!”
“这才像我青莲的半个门人!”
“你若真把这一步走像样了——”
他晃了晃酒坛,眉梢一扬。
“我今天给你加两口。”
顾长生一听,眼神顿时更亮。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这一来一回,简直像在当着天下人的面,拿高处的酒做赌。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浮。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赌,不是赌输赢。
是赌顾长生这一脚,到底能不能真把自己那股子野命磨成配得上九十五的一把锋。
这赌,太重。
问剑阶另一侧。
谢宣站在第九十一阶,听着顾长生这番话,眼底赞意已不必遮掩。
“后生可畏。”
他轻声一叹。
不是客套。
是真觉得后生可畏。
因为这种从血泥里滚上来的人,若只是狠,其实不算最可怕。
最可怕的是——
他在狠里,真的开始学会“看自己”。
而且一旦学会,往往比那些本就有根底、有传承、有名师指点的人,更敢把命和锋一起往前磨。
想到这里,谢宣忽然也笑了。
自己呢?
自己站在第九十一阶,又该怎么去看那第九十五?
是继续凭经验、凭眼界、凭书里和剑里的那些积累去一步步走?
还是,也该把某些太会看的地方,先搁下一点?
苏白刚才说得很清楚——
九十之后,不是看你们多能扛。
是看你们敢不敢把自己递出去。
而顾长生此刻做的,恰恰就是“先把自己想递成什么样”想清楚了半分。
既如此,自己这个读书人,又岂能还总绕着看?
想到这里,谢宣忽然长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像把胸中那些惯有的层层推敲、层层分寸,又轻轻放下了一层。
然后,他抬脚。
第九十二阶。
这一阶,依旧稳。
却比前面又多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像一个很懂分寸的人,终于在分寸之外,肯往前冒出一点属于自己的锋角。
不是失礼。
而是——
知道高处有时候,本就该稍微失一点“太会做人”的圆。
萧瑟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深。
“谢宣也在变。”
叶若依点头。
“顾长生学会了停。”
“谢宣,则在学着少想半分周全。”
“这两条路,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在苏白这条问剑阶上,竟都被往‘更像自己’那边推了一点。”
无心轻笑道:
“所以说,青莲开山,开得不是门。”
“是人。”
“进去的,未必都要留下。”
“可走过这条阶的,多半都得被开一层。”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心头都不由一震。
开人。
这说法,乍听荒唐。
可细想之下,今日之事,竟真的如此。
青莲剑阁今日立下的,不只是一个收怪物的高门槛。
更是一条会照人、会问人、会剥壳、会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