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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主府的客院，推开门，院子里的水缸上搭着一条拧干的帕子，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
林霜华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土著话本，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扶手上，一头赤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衬得那张侧脸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话本扣在膝盖上。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先扫了一遍秦曜的状态，头发有些潮，脸色比出门时白了一些，衣袍下摆沾了泥渍和几点黑色的灵核粉末。
“回来了？”
“嗯。”
“收获咋样？”
“命纹值涨了二百四十。”
“还行嘛。”林霜华放下话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额头，手指凉凉的。
秦曜微微偏头看她：“干嘛？”
“看你脸色。”林霜华收回手，眉头皱了一下，“有点虚，灵力透支了？”
“没透支，就是反复召唤和取消，折腾了一晚上有点疲。”
“那赶紧去休息。”林霜华转身走到石桌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我让李清月的人熬了粥，你先吃点东西再睡。”
粥是杂粮粥，配了几碟腌菜和干肉，秦曜吃了两碗，身体的疲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林霜华收了碗筷，转头看他还坐在桌边，眼睛盯着面板不知道在算什么。
她走过去，一把合上他面前的虚拟面板。
“别看了，去睡觉。”
秦曜看着被强制关闭的面板，有些无奈地抬头：“霜华，我真的不困，我都……”
林霜华打断他，双手叉腰，琥珀色的眸子瞪过来，“一晚上不睡觉是不困的？你当你是铁打的啊？我看你回来脸色都白了几分了，三十六级的身体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她伸手指了指厢房的门，语气不容反驳：“进去，躺下，闭眼，睡觉，蓝水镇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秦曜看着面前的林霜华。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赤色的长发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高挑的身形被素色的武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她叉着腰瞪他的样子凶巴巴的，但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和不自觉抿紧的嘴角，说明了一起。
秦曜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还是说……”他靠回椅背，语调拉长，“你要哄我睡觉？”
林霜华的动作顿了一下。
耳根像是被人按了开关，腾地红了。
“你也配让我哄？”她咬牙。
“就当试试嘛。”秦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厢房走去，“你看，我乖乖去躺着了，你不来哄一下吗？”
林霜华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跺了一下脚，跟着走了进去。
厢房里，秦曜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林霜华搬了张矮凳坐在床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闭眼。”
秦曜听话地闭上眼。
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他睁开一只眼看她。
“然后你就睡啊！”
“这就是你的哄人方式？”秦曜忍不住笑出声。
林霜华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搭在了秦曜的额头上。
手指的温度带着清晨的凉意，指腹轻轻在他的眉心划了两下。
“……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哄我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别笑。”
秦曜没有笑。
她的手指缓慢地从眉心移到太阳穴，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笨拙但认真的节奏。
像是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秦曜闭上眼，感受着指尖的温度。
疲惫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从四肢百骸中缓缓涌上来，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眉宇间那股惯常的沉锐之色也柔和了下去。
不到五分钟，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睡着了。
林霜华的手指停在他的鬓角。
她低下头，看着秦曜的睡脸。
醒着的时候，这个人总是在算计，在布局，在笑着说些云淡风轻的话，他那双眼睛里永远装着太多东西，多到让人看不清底。
但睡着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眉骨不再紧锁，嘴角不再上翘，青色的发丝散落在枕上，像是碎掉的一截星河。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普通男孩。
会累，会疲惫，会逞强。
林霜华把手收回来，攥了攥，然后轻轻拍了拍被角，起身去了隔壁。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拎起蓝电长剑，走出客院，在门口和守卫交代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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