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每练一夜,她的内息就厚一分。厚得连她自己都吃惊。
练功之外,她还做另一件事:记人。
她记长乐帮的人。刑尊厉阙,暴戾嗜杀,手下的人怕他多过敬他。影谍苏夜,管着帮里所有暗线,从不与人同席吃饭。镇卫狂峥,是上官复的贴身护卫,脑子一根筋,只认帮主一个人的令。巡使温衍,长袖善舞,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统将戈凛,带兵严苛,最恨有人在他面前打马虎眼。
这五个名字,她一笔一笔,写进同一本册子里。
册子越来越厚。她从不带出卧房。每写完一页,就压在青砖下面。
半年之后的一个深夜,她收功,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动作一顿,灭了灯,躺下。
脚步声在窗外停了片刻,又远了。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用饭,读书。门房送来帖子,她照常见了客。厉阙照例来巡了一趟,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又走了。
蓝婷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她伸手,抚过窗台上积了灰的砚台。
“厉阙。“她轻声念,“暴戾,嗜杀,不得人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