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蓝婷一个人坐在仓库里。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出去解释。
她只是把那张地图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也走了出去。
她回到院子的时候,萧无恨的房门开着。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
她走过去,看见萧无恨站在院子里,正在看那棵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萧大哥。”
她轻声叫了一声。
萧无恨没有回头。
“你出去了。”
“嗯。”
蓝婷说。
“去买了点菜。院子里的菜吃完了。”
萧无恨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小雪今天回来过吗。”
蓝婷低下头。
“没有。”
她说。
“她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萧无恨没有说话。
他伸手,折下一根枯枝,在手里捏了捏。
“蓝婷。”
“嗯。”
“你说,一个人报仇,需要准备什么。”
蓝婷想了想。
“力量。足够的力量。”
“还有呢。”
“决心。”
蓝婷说。
“很多人在报仇的路上停下来,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害怕。害怕报了仇之后,自己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恨一个人,有时候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萧无恨把枯枝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儿。
“你呢。”
他问。
“你爹的仇,你报了没有。”
蓝婷沉默了一瞬。
“还没有。”
她说。
“但我一直在等。”
萧无恨转头看着她。
“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输的机会。”
蓝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爹说,报仇这种事,没有第二次机会。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做一半,比不做更蠢。”
萧无恨看着她。
那一刻,他觉得蓝婷和平时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棵枯树。
“你说得对。”
他说。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他把那根枯枝扔在地上,转身回了房间。
蓝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知道,那句话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又过了两天。
院子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蓝婷每天按时做饭,打扫,洗衣服。萧无恨每天练剑,吃饭,睡觉。慕容小雪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和萧无恨说几句话,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家常。
但表面的平静底下,暗流在涌动。
金陵城外,上官复的人已经全部撤到了西边的山里。三个暗桩被拔掉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蓝婷让他自己撤了,不许通知任何人。那些人在山里扎了营,藏在密林深处,不点火,不炊烟,昼伏夜出。
绝情崖上,蓝婷白天去了一趟,带了一袋石灰。
她在崖顶的几块大石头上做了记号。每一块石头对应一个位置,每一道裂缝对应一个陷阱。她用石灰画好了线,到时候,那些人只需要按照她画的线站好就行。
回来的路上,她顺道去了一趟城北。
她没有进仓库,只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司徒千羽不在。
但她在墙角的砖缝里看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答应。”
蓝婷把纸条撕碎,塞进嘴里,嚼烂了,吞下去。
然后她拍了拍手,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推进。
傍晚的时候,慕容小雪回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她看见蓝婷在灶房里忙活,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蓝婷。”
“嗯。”
蓝婷在切菜,没有回头。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萧无恨不太对劲。”
蓝婷的手停了一下。
“有。”
她说。
“他最近很少出门,话也少。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小雪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蓝婷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