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撕裂同一条经络。她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但她没出声。三年忍下来的东西比这多得多。这点疼算什么。
疼痛之后是通畅。功法壁垒一块块消融,经络一段段贯通。内力如破堤的洪水,奔涌进从前怎样也冲不开的关窍,每过一处就涨一分,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修为层层暴涨,突破了一道又一道昔日以为是天花板的屏障。她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里传来的声音,像冬天河面的冰在开裂。
碎的不是她,是她身上那道装了三年“废物盟主”的壳。
不知过了多久。邪气收敛,密室归于沉寂。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下了。
蓝婷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从前是温顺的,垂着的,藏着的。现在不是了。里头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悲,也没有喜。就像眼底原本有的那些东西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很平静的虚无。像一口很深很深的井,丢石头下去听不见声音。
她抬起右手,掌心黑芒吞吐。那团黑芒不像从前那样狂暴狰狞,反而很安静,稳得像一潭墨水,一动不动。最可怕的邪功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那种。是收住了的,藏得住的,被人看见了也以为是别的东西的那种。
窗外风吹动了帘子,月光漏进来一小片,落在她脚边。她没有去看。她已经不需要光了。
“上官复。”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密室里格外清晰,好像四面墙壁都在帮她收拢回音。
“三年隐忍,三年棋局。你赢了前三年。但你不知道这局棋还有后手。”
黑芒在她掌心跳了一下,又沉下去,乖得像一只终于等到指令的猎犬。
“从今晚起,执棋的人换了。”
她吹熄了密室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