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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曜在河阳城里逛了大半日。
这座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条主街走下来,人声、叫卖声、马蹄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街边卖糖炒栗子的老汉、茶馆里拍醒木的说书先生、县衙门口站岗的捕快、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妇,跟他当皇帝时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没什么两样。
他在县衙门口的告示牌前停了一会儿,上面贴着的公文格式他都熟:赋税征收的章程、缉拿盗匪的海捕文书、县令大印盖的安民告示。
一切都表明,这个世界有完整的朝廷官僚体系,凡人归皇帝管,律法归官府执。
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却全是另一回事。
什么青云祖师斩妖龙、天音寺高僧降魔头、焚香谷真人镇南疆——在这些故事里,朝廷官兵永远只负责疏散百姓,真正跟妖魔动手的,永远是那些御剑飞天的修士。
世界等级越高,凡俗皇权就越不值钱。
他转过一处十字街口,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摊位。
忽然,一道泛黄的布幡在风里晃了一下,上头的字迹已经褪色了——“仙人指路,断吉凶祸福”。
布幡底下支着一张木桌,桌前坐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一身破旧黄道袍洗得发白了,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老头手指敲着桌面,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路过的中年汉子吹嘘自己的相术。
旁边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捧着一串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伸手扯一扯老头的袖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爷爷,别吹啦,方才那人都走远了,再忽悠也没生意。”小环鼓着腮帮子嘟囔。
周一仙头也不回:“小丫头懂什么,江湖行走,全凭一张嘴糊口。”
东方曜脚步一顿。
周一仙。周小环。
诛仙世界最有名的吃瓜二人组,哪里有大事哪里就有他们祖孙俩的影子。
每次正魔大战、每次惊变变故,这俩人总能准时出现在现场,看完热闹拍拍屁股就走,屁事没有。
说这俩人没点真本事,鬼都不信。
有可能这两人是最强!
东方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正要迈步走过去,周一仙已经看见他了。
老头眼睛一亮,噌地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拱手就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凡人。可是要卜一卦?问前程、问机缘?老朽不收高价,三两银子便可为公子批断一生运势。”
东方曜心里笑了笑。
上回有个叫笑三笑的非要看他命格,结果被气运反噬,让他一剑给斩了。
你这老小子可别步了后尘。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摇了摇头:“老爷子,不必了。命运吉凶,我自掌之,无需卜算。”
先道贵生,武道贵争,命不好?那也要争!
周一仙是什么人?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一听这话,笑容没变,眼底却多了一分打量。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周小环忍不住了。她孩童心性,对爷爷嘴里的“气度不凡”本来就好奇,悄悄抬起眼,用窥命的天赋望了东方曜一眼。
就一眼。
轰——
寻常人的命格,或清或浊,或福或祸,总有轨迹可循。
可周小环这一眼望进去,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命数轨迹,而是一片焚天炽地的大日金焰。
那煌煌天威横贯古今,霸道、磅礴、至高无上,如同一轮真正的烈日横在苍穹之上,碾碎了周围一切命理天道。
在那金焰之中,更有皇道之气汹涌翻腾,俯视苍生。
“噗——”
一口鲜血从周小环嘴里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她身子猛地一晃,双腿发软,小脸刹那间惨白如纸,眼中神光尽散,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朝后栽倒。
“小环!”
周一仙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什么生意了,慌忙伸手去扶孙女。
他眼底满是骇然,小环的窥命天赋他是知道的,百无禁忌,从没失过手,更没受过伤。
今天仅仅是偷看了一眼这少年的命格,就险些神魂俱损——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东方曜也一步上前,心里暗道一声:小丫头片子,看什么不好,非要看我。上回看我的那个已经投胎去了。
他动作极快,一把扶正周小环,双手抵住她的后背。
少阳之气从掌心涌出,温润如春日初阳,丝丝缕缕渗入小环经脉之中。
不过数息功夫,小环便轻轻哼唧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眼神不再涣散,只是还有些虚弱。
“爷爷……我没事了。”小环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已经安稳正常。
周一仙长长松了一口气,扶着孙女的手还有些发抖。
东方曜收回双手,看向回过神来的祖孙俩,语气随和自然:“呀,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老先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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