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鱼池洗不得衣裳,要不然您去浣衣坊。”
浣衣坊?
石慧月双手握得紧紧,哪处都是仆人,她怎会不知这些人瞧不起她。
她何必去那里落人口舌。
石慧月怒道:“你们是否瞧不起我?无论我做何事皆是错!我不过想要洗几件衣服,这也不行吗?”
管家被她这般质问,一时间倒也不知如何开口,他急切解释道:“此处锦鲤娇贵,碰不得皂角。”
“锦鲤?”石慧月看过去,池塘内无锦鲤的影子,只有一出占着半大的假山,池塘里干净映出她的影子,何来有锦鲤。
石慧月闻言只觉得一股闷气直冲头顶,方才在厨房所受到的委屈此刻涌了出来!
她的自卑在这一刻爆发了,她眼眶泛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她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尖锐:“不过是一池的水,我在这里洗几件衣服又能脏到何处?方才在厨房挑我错处,现在又洗了两件衣裳!若非他在此处,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
管家被石慧月这般一吼,到了愣了一下,着急地说道:“当真有锦鲤,都躲在假山后,您跟着我来便是。”
石慧月冷笑一声:“我不会去,我不信,这般大的池塘,要是真有锦鲤,能一尾没有出现!”
石慧月赌气蹲下来,一把抓起身侧的捶衣棍重重往石阶上一磕,咚的一声响。
嘴里像是发泄什么,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洗衣服,皂角不断涂抹上去:“我不靠侯府施舍吃喝,自己寻活计换银钱,安分守己不招惹旁人,你们尚且处处为难!难不成在你们眼里,像我这样底层出身的人,连洗衣裳都不配寻一处僻静角落?”
管家被她闹得没有办法,看着她如此执拗不肯听话,最后转头去寻谢晴。
恰逢此刻,在床上躺久的谢晴,透过窗户看着外头天气不错。
招呼小禾与小于扶着她到前方散步。
与管家派人通报的人,错身而过。
“夫人,前些日子还阴雨连天,今日倒是放晴,这日头不晒,您要不要去春涟亭,那处晒太阳是极好的。”
谢晴点头应下她的提议,“确实是一处好去处。”
还能瞧见前方的池塘下来回游动的锦鲤,阳光也能晒进来大半。
一行人尚未走近亭台,一阵“咚咚咚”的捶衣声突兀传来,响亮刺耳。
谢晴微微蹙眉,低声询问:“何处传来的声响?”
小于忙让人前去打探,很快小丫鬟跑了回来道:“是那位客人姑娘在鱼池旁洗衣。”
洗衣?
谢晴心中一沉。
快步上前一看,池塘中央有一处半高的假山,山泉顺着山石哗啦啦淌落。
假山遮住了石慧月的身影,却拦不住她用力拍打衣服的声音。
管家匆忙跑来:“夫人,这锦鲤……”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假山后的锦鲤尸体……
紧接着丫鬟惊呼声响起:
“夫人您快看!池子里的鱼,全都翻肚了!”
谢晴视线落下,瞧着满池的锦鲤皆翻了肚子!
谢晴面上不见暴怒,只淡淡抬声,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将人带过来!”
小于领着两名仆人,来到是石慧月面前:“石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石慧月闻言停下捶衣棍,她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冷笑着:果然来了。
还以为她是什么大度的夫人,不过也跟话本子一样,等着萧时安不在时,对我下手!
先是让丫鬟给我一个下马威,如今又要亲自来教训我,警告我,想要告诉我清醒知道自己的身份!
刚好,趁着这时,她也要让她清楚明白。
她不过是霸占别人未婚夫的小偷!
石慧月挺直腰杆,跟着小于等人来到春涟亭处,她昂头挺胸,目光直视谢晴。
却连半点余光都不曾给那假山后飘荡的锦鲤尸体。
她满脑子想着是如何反驳,谢晴又是如何刁难她。
她甚至想到,若是他们欺人太甚,那她就以死明志。
这些贵人,最是爱惜脸面名声,哪里经得起流言蜚语?
侯府主母逼死自己夫君失忆前的未婚妻,想来这个名声也能让她这辈子被世人戳脊梁骨。
打定主意后,她脚步更为坚定,她站在谢晴面前,不愿像昨日那般跪地。
实际上,昨日的跪地,是石慧月做给萧时安看的。
谢晴静静坐在太师椅上,风吹起她青丝,她目光扫了一眼石慧月身上湿漉漉的麻衣上。
“为何在此洗衣?”
石慧月冷笑几声:“若非他在此,我万不可能踏入侯府!我也不需要侯府来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谢晴抬眸,眼底有着几分不可思议:“浣衣养活自己……”
不等谢晴说完,石慧月立刻打断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贵人一向看不起我们这等普通百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