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回答?”
许棠宁把笔放到他手边,“等你不再把所有人的选择都当成债的时候。”
傍晚,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小赵带人去买投影幕,阮晴岚去谈工位,唐洛笙回律所补材料,苏弥赶去路演彩排,纪明姝临走前把墨镜架回鼻梁,说下次见面要他拿出配得上她解约后第一战的剧本。
许棠宁留到最后。
陆沉舟在天台找到她时,云港的晚风正从楼群间穿过来。远处海面暗蓝,城市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还没开机的镜头。
她站在栏杆边,灰色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一点弧度。
“怎么不上去签字?”她没回头。
“想先透口气。”陆沉舟走到她旁边,“今天太像结局了。”
“你不喜欢结局?”
“做短剧的人都怕结局太满。太满了,就没有下一集。”
许棠宁侧眸看他,“那你觉得现在满吗?”
陆沉舟想起秦砚庭被带走协助调查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不像认输,更像把某个名字藏进更深的水里。曜星背后的资金方还没完全浮出,白鲸和棠影也各有旧账。新公司刚挂上门牌,账本第一页还是空的。
而身边这些人,谁也没有停在他给的定义里。
“不满。”他说。
许棠宁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好。”
风把她耳边碎发吹乱。陆沉舟抬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许棠宁像是看见了,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陆沉舟,你现在连替人拢头发都要做风险评估?”
他低笑,“职业病。”
“评估结果呢?”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楼下车流声远远传来。天台这一小块安静像被单独剪出来的镜头,风、光、未说出口的话,都停在刚好的距离。
陆沉舟终于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没有停太久,只擦过一点温热。
许棠宁没有躲。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这份动作,需要写进合同吗?”
陆沉舟的心跳慢了半拍。
“暂时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条款。”
许棠宁笑了。那笑很浅,却不像在审合同,也不像在谈项目。她转回头看向城市灯火,留给他一个柔和的侧影。
陆沉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见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只有一张照片:海外账户协议的最后一页,签名处被遮住一半,只露出一个陌生的姓氏和一行字——秦砚庭只是执行人。
许棠宁也看见了。
晚风忽然变凉。
陆沉舟把手机锁屏,望向远处灯火。
新门牌还在楼下亮着,像一个刚开机的镜头。
他轻声说:“看来下一集,不缺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