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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口铳。
李越把那张黄图纸塞进怀里,手碰到纸边的时候,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TM的兴奋。
他在现代见过这玩意儿的实物,博物馆里摆着的元代盏口铳,铜铸的,碗口粗的铳口,笨得跟一截下水道管子似的。
那是中国最早的金属管形火器,火门铳的祖宗,后面所有火枪火炮的老祖宗。
但博物馆里那个是至正二十年以后的货色。
也就是说,按正常的历史,这东西现在压根不该冒出来。
可眼前这张图纸,画得比他记忆里的元代盏口铳精巧多了。
管身更细,铳膛更长,屁股后面还有一个类似扳机的击发装置,这个设计在元代实物上是没有的,起码也得等到明代中期的火绳枪上才会出现。
画这张图的人,要么是个穿越时空的天才,要么就跟他一样,是个知道点不该知道东西的挂逼。
“千户,这玩意儿很猛?”
刘老实蹲在箱子边上,拿袖子捂着鼻子。
那股子硫磺味熏得他眼睛通红。
“比投石车猛,至少在现在,是真正的绝世神兵。”
火器和冷兵器是两个跨时代的标志。
永乐皇帝只凭借神机营的火器就打的瓦剌如丧家之犬,就足以见得其威力,更别提后世的飞机坦克了。
李越把图纸在怀里揣好,回头瞅了一眼箱子里的火药块。
“这些火药不能见明火,搬的时候给我轻点,再轻点。运回城里交给孙铁柱,不,别给孙铁柱。找个地方单独放,就城西那个废掉的粮仓,派两个人看着,谁都不许靠近!”
“那这箱子?”
“一起拉回去。箱子里每一块火药,每一张纸都不许少。”
刘老实难得见李越这么个严肃表情,没敢再多嘴,站起来冲手下人挥手:
“都听见了?轻拿轻放,谁他娘的手抖谁就去给我挑大粪!”
回去的路上,十个人的队形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是散开的走,谁快谁慢没人管。
回去的时候,李越让装铁锭的独轮车走最前头,火药箱子搁在队伍中间,四个人抬着,前后各留俩人警戒。
他自己就走在箱子边上,一只手始终搭在箱盖上。
不是因为箱子不稳,箱子捆得死紧,麻绳绕了三道,道道都是死结。
是因为他心里一直在琢磨那张图。
画图的会是谁?
元兵的军械师?
不太像。
如果元兵已经有了这种图纸,濠州城早就被轰上天了。
上次攻城的时候,元兵用的还是老掉牙的投石车跟震天雷,连个管形火器的影子都没有。
那就是说,这张图可能压根没送到元兵手里。
也许画图的人不想交出去,也许画图的人在半道上挂了,箱子落到了撤退的元兵手里,又被他们扔在了刘家集的地窖里。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东西在他手里。
而他,恰好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
走到濠州城北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歪到西边了。
守门的兵认识李越,远远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李千户回来了”,然后撒丫子跑去通知汤和了。
汤和来得飞快。
他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连盔甲都没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听说你从刘家集拉回来一车宝贝?”
“将军,您这消息可真灵,两车。”李越指了指后头。
汤和先去看了看那堆铁锭,抄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好料。
然后他走到那口大木箱前头,看了看被撬断的铜锁,又看了看箱盖上割开的油布口子,弯腰往里头瞄了一眼。
“火药?”
“压制成型的块状火药,燃烧速度比粉末状的均匀,爆炸威力起码大三成。”
李越蹲下来,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黑灰色的火药块,放在手心里。
“这种工艺,还有这个配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汤和没听懂“工艺”跟“原本不该出现”这俩词,但他听懂了“威力大三成”。
他接过那块火药块,翻来覆去地看。黑灰色,表面糙得很,压得特别密实,比军中用的散装火药沉多了。
“够炸开城墙?”
“这种分量,如果装在密闭的铁管子里,点火之后能把管子里的弹丸射出五百步,打穿三层皮甲。如果用足够大的量,集中塞进城墙根底下,城墙也能给你炸塌一截。”
汤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把火药块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
“来人,把这个箱子抬到后衙库房。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谁都不许动。”
四个亲兵上来就要抬箱子,被李越拦住了。
“将军,我有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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