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闭环的虚实隔墙,瞬间裂开一道细微、清晰、真实的缝隙。
雾色骤然剧烈扭曲、气流骤然紊乱翻滚、气场骤然失衡崩塌,整片空间的稳定结构被瞬间打破。
在那道转瞬即逝的虚实裂缝之中,一道单薄、修长、通体灰白、无头无面、无气无魂、无声无息的人形虚影,极其短暂地显形一瞬。
虚影身形与我一模一样、高矮一致、体态分毫不差。
站立姿态、手臂垂落角度、身形轮廓、脊背挺直弧度、发丝垂落形态,尽数完美复刻、毫无二致。
唯独没有头颅、没有五官、没有生机、没有情绪、没有气息。
像一具空空荡荡、毫无自我、毫无灵智,专门用来模仿真人、复刻活人、同步心神、同化神魂的躯壳傀儡,冰冷、死寂、空洞、虚妄。
隔墙窥影,终露真身。
虚影显现仅仅一瞬,便被快速流动的阴雾重新填补遮掩,瞬间隐没无踪、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不留半点痕迹。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显露,让我彻底看透了这重幻境的全部结构、全部脉络、全部破绽、全部杀机。
所谓隔墙,从来不是砖墙土墙、不是石门石墙、不是有形屏障。
是阴阳之墙、虚实之墙、生死之墙、古今之墙、人心之墙。
百年大阵以地脉为基、以阴煞为墨、以冤魂为引、以封印为界,将这片空间一分为二,两层空间重叠共存、平行运行、互不交融、永不相见。
一层是现世残留的活人空间,属于阳、属于实、属于今、属于生。
一层是百年循环的虚影空间,属于阴、属于虚、属于古、属于死。
生人一举一动、一息一念、一言一行,虚影空间的镜像诡影便会同步复刻、完美追随、永久窥探,日复一日等待着人心破绽、心神崩塌、虚实颠倒,伺机取而代之。
看破幻境本质,我再无半分忌惮。
我不再保持规整步伐、平稳节奏,开始刻意错乱所有行走轨迹、打乱所有呼吸节奏、颠覆所有动静规律。
忽快忽慢、忽停忽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斜踏、忽折返、忽顿步、忽轻步、忽重踏、忽跳跃、忽侧移、忽转身。
每一次步伐错乱,虚实壁垒便松动一分。
每一次轨迹偏移,镜像同步便破裂一层。
每一次节奏打乱,那道无头虚影便闪烁浮现一次、淡化一次、虚弱一次。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数十次。
随着我不断破掉同步轨迹、层层撕裂镜像闭环,整片广场的雾色越来越乱、气场越来越躁、阵力越来越浮、地底龙气翻腾越来越汹涌狂暴。
镇龙石盘的震颤剧烈到极致,盘面黑红光纹疯狂流转、明暗交替、层层炸裂、剧烈翻滚,百年稳定的符文秩序彻底紊乱,仿佛百年封印的枷锁正在一层层松动、一道道崩裂、一寸寸瓦解。
祖祠深处的铁链轰鸣震耳欲聋、响彻山林,密密麻麻的玄铁锁链崩紧、拉扯、撞击、抖动、摩擦,震天动地、连绵不绝。地底被镇压百年的龙脉,感知到幻境破碎、阵力松动、生人破局、封印不稳,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疯狂挣脱禁锢、冲击封印、谋求新生、欲破万古囚笼。
而在我不断错乱步伐、撕裂镜像同步的过程中,整片村落所有宅院、所有隔墙、所有阴影角落、所有屋檐暗处,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窥望人影,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不再是单一的镜像虚影。
是全村百年冤魂残影。
家家户户的土墙背后、门窗阴影、屋檐死角、院角暗处、巷口夹缝、屋中梁柱之下,无数道灰白单薄的人形轮廓,齐齐浮现、静静伫立、无声窥望。
老人、壮年、妇人、青年、孩童、襁褓稚子。
形态各异、身形不同、高矮有别、老少不一,却全部姿态僵直、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眼神空洞死寂,隔着一道道土石隔墙,远远凝望广场中央孤身破局的我。
百年了。
整整百年。
他们被困阵中、锁于阴局、封于旧岁、困于无尽轮回。
日复一日站在自家院墙之内、自家房屋之中、自家故土之上,静静看着荒村死寂、看着百坟抬棺、看着万鬼巡山、看着生人误入、看着来者沉沦、看着岁月流逝、看着山河变迁。
他们有冤不能诉、有屈不能申、有苦不能言、有魂不能归、有鬼不能脱、有恨不能平。
百年来,世人听闻朱家巷之名,皆谈之色变、闻之惊惧,怒骂此地恶鬼横行、煞鬼肆虐、凶邪遍地,将这群无辜冤魂定义为山村恶鬼、祸地阴邪。
无人知晓,他们才是这座荒村、这片地脉、这桩百年秘案,最大最惨最无辜的牺牲品。
他们不曾害人、不曾作恶、不曾兴煞、不曾为邪,只是生错了福地、活错了年代、沦为了权力棋局的弃子,世代蒙冤、永世背锅、百年沉沦。
我目光缓缓扫过漫天隔墙鬼影,心底一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