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咳咳咳——”
声音沉闷,像是从肺底撕裂出来的。
沈曼停下脚步。座位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极其急促。
“先生,您不舒服吗?”沈曼弯下腰,轻声询问。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干裂。
“冷……给我加条毛毯……咳咳……”
沈曼伸手,隔着一段距离感受了一下男人周围的温度。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半年前,林川亲自给东航高管开会,强行推行“生化防护预案”。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林川小题大做。林川在会上详细描述过一种症状:
高热、干咳、呼吸窘迫。
跟眼前这个男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沈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直起身,按下对讲机。
“后舱呼叫机长。座位32C乘客出现高热伴随严重干咳症状。请求启动一级防疫预案。”
机长的声音很快传来:“收到。批准启动。”
沈曼转身走向后舱备餐区。拉开储物柜底部的红色急救箱。
这个箱子是三个月前林川强制要求每架东航客机必须配备的。
她动作麻利地撕开包装,戴上N95口罩,套上一层一次性防护服,戴上护目镜和乳胶手套。
旁边的两个年轻空姐看傻了。
“曼姐……你这是干嘛?”
“穿防护服!戴口罩!立刻!”
沈曼语气严厉得吓人,“把后三排的乘客全部往前舱转移!清空32排区域!”
两分钟后。
机舱内一阵骚乱。
被叫醒的乘客满脸不耐烦。
“干什么啊?我睡得正香呢!”
“凭什么让我们换座位?你们东航就是这么服务的?”
沈曼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过道中央,眼神冷锐。
“各位旅客,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安全,请立刻配合机组人员调换座位。本次航班将实行分区隔离。”
她手里拿着一叠医用口罩,递给旁边的空姐,
“给所有乘客分发口罩。必须戴上。”
那个发烧的男人还在剧烈咳嗽。
沈曼走过去,强行将一个N95口罩罩在男人的口鼻上。
“你干什么……我喘不上气……”男人挣扎着想扯掉口罩。
沈曼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先生,你现在必须戴着它。落地后,会有救护车直接来接你。”
客舱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乘客们看着全副武装的沈曼,
再看看那个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男人,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密闭的机舱里蔓延。
所有人老老实实戴上了口罩。
两个小时后。航班降落虹桥机场。
没有靠桥。飞机直接停在了远机位。
两辆闪着蓝光的救护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冲上飞机,将那个中年男人用担架抬走。
沈曼站在机舱门口,看着救护车呼啸远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摘下手套,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川的电话。
“林川。”沈曼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半年前让我们演练的东西……好像真的来了。”
同一时间。陆家嘴,九州大厦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清烟大步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连门都没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脸上的神色却凝重到了极点。
林川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浦江对岸的霓虹灯。
“林川,出事了。”
顾清烟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拍在桌面上。
“这是今天下午刚汇总的顾氏物流南方大区数据。”
顾清烟指着上面几条飙升的红线,
“过去三天,广东地区发往各市县的板蓝根、抗病毒口服液、退烧药的运单量,暴增了四十倍。各大药房的库存直接被抢空了。”
林川转过身,目光落在报表上。
“还有。”顾清烟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广州白云区的一个核心分拨中心,今天下午彻底瘫痪了。”
“原因。”林川吐出两个字。
“八个理货员,三个调度,两个司机。一共十三个人。”顾清烟咬着牙。
“今天早上同时请假。症状出奇的一致——持续高烧,退烧药打不下来,伴随严重的干咳。”
“当地医院已经把他们隔离了,但查不出病因。医生说是某种不明原因的非典型肺炎。”